秦川辞没有回答,呼吸喷洒在楚逸的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象是品尝到了甘露,没有离开的迹象。
浓郁的雪气,将楚逸包裹得密不透风,楚逸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朦胧起来。
心中陡然升出一股不妙。
楚逸开始用力推搡着秦川辞的肩膀。
“喂……你,差不多得了!”
呼吸被雪气占满,楚逸的身体止不住开始发抖。
他想站起来,后颈却被死死咬着,根本动弹不得。
“喂!秦川辞!”
楚逸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和一丝惊惶。
他猛地抬起手肘,积蓄力气,准备狠狠顶向秦川辞的胸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力的瞬间,楚逸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进攻的姿态瞬间转为了防守。
秦川辞的一只手,趁着他分神的片刻,竟然从他上衣的下摆探了进来。
带着一丝凉意,正贴在他小腹的皮肤上。
冰凉的温度激得楚逸打了个哆嗦,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他妈……”
内室,张伯走了出来。
“秦……”
咚!
一声闷响在客厅里回荡。
张伯的话停住了,他循声望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沙发上,楚逸背对着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颈,脊背起伏。
而秦川辞……
不见了。
张伯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楚逸。
“楚……”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里,一道身影忽地站了起来。
秦川辞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随后才抬眼,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张伯,眼神古井无波。
“怎么了?”
张伯愣了愣。
这……这是……从地上站起来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来的并不是时候。
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伯低下头,缓缓开口:“先生……老宅那边,来电话找您。”
秦川辞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底刚刚翻涌的暗色迅速褪去,重新被一层淡漠所复盖。
“找我干什么?”
张伯躬敬的回答:“说是……让您回去吃个饭,还说……要带上楚先生一起。”
沙发上正大口喘气儿的楚逸,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张伯,眼神里满是错愕。
带上我?
秦川辞没有在意楚逸的惊讶,嘴角反而牵起一抹冷笑。
“秦沅去找他们了?”
秦川辞向来睚眦必报。
秦沅上次故意带着李慕来他面前恶心他,还害他烫了手,这笔帐他自然记得清楚。
李慕现在已经被他封杀,秦沅那边,他也让人断了资源,连带着几张卡都给停了。
想来,他这位好弟弟,最近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他平常懒得管秦沅,偶尔纵容他伸两下爪子,纯粹是因为不屑,可不代表他有什么忌惮。
现在看来,是山穷水尽,跑去老宅告状了。
张伯:“小少爷最近,确实一直都待在老宅。”
“呵。”
秦川辞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里满是嘲弄。
“不去。”
“是。”
张伯点了点头,随即快步退了下去。
等到张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楚逸这才将视线转回到秦川辞身上。
秦川辞也正看着他,眼神沉沉。
刚刚张伯来,他被楚逸踹下了沙发,现在很是不爽。
楚逸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赶紧抢在秦川辞前面开口:“看什么?有人来了你都不停,我不该踹你吗?”
秦川辞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反驳:“当然不该。”
“张伯是家里的老人,不会乱说一个字。”
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在说“被人看见又如何”。
“嘶。”
楚逸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觉得离谱到了极点,积压已久的困惑终于冲破了束缚。
“秦川辞,你一定要表现得跟个色中饿鬼一样吗?”
这句话,楚逸其实早就想问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秦川辞与他进行亲密接触,是为了压制信息素,阻止精神海暴动,为了活命。
可越到后面,他越发现不对劲。
在他的意有避免下,除了那一次,他们之间没在进行过全套了。
但这人小动作却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出了为了活命的范畴,显得,很那啥……
楚逸难以启齿。
而抛开一切不谈,楚逸对秦川辞的最初印象,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豪门贵族!
优雅,自持……
反正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耽于声色,欲望熏心的人。
秦川辞显然也被楚逸的话给问住了。
整个人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看着楚逸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什么而泛红的眼角。
耳边,还回荡着楚逸那句有关色中饿鬼的质问。
话很犀利……
但,他现在升出的情绪,却是把方才做的事继续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秦川辞的脸色变了。
就象楚逸的第一印象那样,他对这种事,确实算不上热衷。
先前找的苏谨,每一次都是在他精神海濒临极限的时候才会接触,并且绝对的公事公办。
苏谨第二天醒来时,绝不可能在床上再看到他。
可对比之下,他对楚逸……好象真的有些急不可耐了。
……是因为高契合度吗?
所以,只要和楚逸进行近距离接触,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身体也会食髓知味,才会变成这样?
秦川辞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的沉默,让楚逸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更多斥责的话便没能说出口。
半晌,楚逸决定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他撇开视线,后颈刺刺麻麻的,越是想忽略,感觉就越是清淅。
干脆便放开手,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
可即便他开了口,秦川辞也还是没有回应。
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就站在他跟前,一动不动。
楚逸等了又等,见这人还是毫无反应,终于没忍住,再次投去了质问的眼神。
“你……”
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秦川辞的视线。
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淡漠与疏离,也没有了方才的欲望与不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楚逸熟悉的情绪。
缱绻的视线,仿佛化作了实质,强势的扼住了他的呼吸,直直戳进了他的心脏。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楚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生怕被秦川辞看穿自己此刻的想法,飞快的撇开了眼。
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攥紧了身下的沙发软垫。
为了掩饰那份莫明其妙的心虚,他抱怨了一句。
“……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