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在一片注目礼中,干笑了两声,在周伍身前坐下。
“没有,我是放假。”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之前受了点伤,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刚回来。”
“这样啊?”那黝黑保镖点了点头,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随即响起什么,他好奇的凑近了些。
“诶,那天你到底干什么了?老板为什么找你谈话啊?”
楚逸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就来。
“啊,当时那个端酒的服务生从我面前走过去,他身上的问题挺明显的,但我当时分神了,没及时发现。”
“就被老板说了一下。”
黝黑保镖立刻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他对楚逸本身其实没多大兴趣,就是看他居然没被开除,重新回来上班,觉得有些稀奇罢了。
问完了,也就满足了好奇心。
就在他刚准备转头继续吃饭时,边上另一个保镖朝着楚逸开口道。
“诶,你不在的这几天,又出事了,知道吗?”
楚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
“什么事?”
黝黑保镖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也插嘴道。
“就是之前你刚来那会儿的事儿啊!老板被人打了,你知道吧?”
楚逸沉默了。
他刚来那会儿……
楚逸当然知道。
那时候他易感期突然爆发,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记得是打了一个人。
后来清醒过来,发现对方以德报怨,不仅没追究,还帮他处理了后续,他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
可人一直没找到。
再后来,他在走廊上看到秦川辞脸上带着伤……
当时他就怀疑自己是凶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会易感期也都是拜秦川辞所赐。
这也算那家伙自找的了。
说话的保镖没发现楚逸神情间的变化,还在继续说。
“本来那个人就一直没找出来,大伙儿还纳闷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就大概两个月前吧,靠,又给人打了!”
“这次比上次还狠!搁我们老板那细皮嫩肉上,看的……啧啧,但这个凶手还是没找到!队长去问了老板,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月前……
啊。
那次啊……
那也是秦川辞自找的。
楚逸默默转过头,对付自己餐盘里的菜。
边上一个保镖一拍大腿,也添加了讨论,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可不是嘛!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关键这凶手也太神出鬼没了,两次都瞅准了我们最松懈,或者人不在的时候动手!”
“老板那边也没给个具体指示,就说不用查了,搞得我们现在一头雾水,人都找不到……”
这个话头一打开,整个休息室顿时炸开了锅。
“我觉得肯定是内部人干的!不然怎么可能对老板的行踪和安保漏洞那么清楚?”
“不对吧,我们自己人谁有那个胆子?”
“会不会是商业对手派来的顶尖高手?”
“得了吧,还顶尖高手,你小说看多了?”
幸亏休息区的隔音效果极好,不然这阵仗,非得把屋顶给掀了不可。
黝黑保镖瞧着角落里安静吃饭的楚逸和周伍,这两人跟周遭热火朝天的讨论氛围格格不入,于是随口就问了一句。
“诶,你俩呢?一直不说话,有没有什么线索?周伍!你这些日子不是跟江助走的挺近?没有没什么消息?”
周伍冷不丁被点到名,心虚一下就抬起了头。
对上黝黑保镖的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情写满了真诚。
“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
夜晚。
主宅客厅。
秦川辞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姿态闲适。
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古装权谋剧。
剧里的主角,正是他的好弟弟,秦沅。
秦沅演技精湛,不管在在秦川辞这里是什么评价,大众对他的认可度基本都很高。
电视屏幕上,秦沅饰演的九皇子一身玄色龙袍,手持滴血的长剑,站在尸横遍野的宫殿中央。
他杀尽了所有阻碍,将血色染红了整座宫阙,一步一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镜头给到他的特写,他缓缓挥起袖袍,面对着底下吓破了胆,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凌厉与孤高。
“尔等觉得,这皇帝,孤,当不当得!”
秦川辞看着屏幕里秦沅的表演,唇角勾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倒是会讨好自己……”
话音落下,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峰快步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
“秦总,圣伦高中那边,结果出来了。”
秦川辞闻言,缓缓抬起了眼。
江峰递上一份密封的资料袋,秦川辞接过,撕开封口,目光快速扫过。
江峰站在沙发后,低头不语。
……
楚逸在秦家庄园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除去不能离开以外,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起初几天,他一直在为秦川辞可能会标记他而徨恐度日。
然而,秦川辞就象是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别说派人来找他,就连在庄园里碰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这让楚逸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松懈下来。
楚逸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休养”。
只是,在房间里待久了,人也容易发霉。
虽然医生叮嘱过不能剧烈运动,但简单的散步还是被允许的。
楚逸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主宅的那片回廊。
秦川辞在庄园的时候他是完全不会踏入主宅局域的,但等秦川辞去公司上班后,他就会专门跑去那里。
这里的阳光非常好,从上往下投射而入。
若是不看回廊边那光秃秃的土地,只看这光影交错的回廊本身,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楚逸靠着一根冰凉的石柱,初冬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他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暖意包裹着全身,困意渐渐上涌。
楚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眼皮开始打架。
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宿舍补个觉。
然而,刚迈出两步,他的视线尽头,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移动。
那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