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病房静止了。
四个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徐蟒的身上!
李倩懵的很,她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徐蟒,又偷偷瞥了一眼楚逸,发现楚逸一脸震惊,已经裂开,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江峰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颤斗着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错愕和惊恐。
楚先生……有孩子了?
这、这资料里没写啊!
一时间,四个人,四种心思,唯有大大咧咧的徐蟒还被蒙在鼓里。
他被几道视线聚焦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眨了眨眼,莫明其妙的看向楚逸。
“……这么看着我干嘛?”
在他看来,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
楚逸把人给带回来,又是给吃又是给穿,现在还出钱供人上学。
这不就是要收养的意思吗?
楚逸看着徐蟒,完全不理解徐蟒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不等他发问,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边上默默响起。
“你的孩子?”
秦川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逸被这几个字问得心头一跳,他转过头,对上秦川辞的眼眸。
对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审视,看不到一丝感情。
看着楚逸喉间干涩。
他抿了抿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这两个字落下,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江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饭碗被人一脚踢飞后,又被人稳稳接住了。
就说嘛!
他亲自带人把楚逸的资料里里外外查了两遍,一次比一次详细,连人小时候爱玩泥巴的事儿都翻出来了,压根就没一个字提到过楚逸和白知棋有孩子!
想到这里,江峰眼神幽幽投向了刚刚说出暴言的徐蟒。
你要毁了我吗?
秦川辞听到楚逸那个干脆利落的答案,秦川辞看似平静的点了点头。
是了。
他倒是被徐蟒一句话说得失去了判断力。
白知棋连终身标记都不愿意为楚逸打上,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楚逸,去承受生育的痛苦和风险。
他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秦川辞看着楚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这真是个好消息。”
楚逸看着他那张带笑的脸,后颈的腺体处莫名传来丝丝刺痛。
他猛地撇开眼,不敢再看。
两个月的时间,他后颈处那个咬痕早已消失,皮肤平整光洁,看不出丝毫曾被强行标记过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跟秦川辞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他感觉虎视眈眈。
徐蟒被这几句没头没尾的对话彻底整懵了。
他看看秦川辞,又看看楚逸,最后还是用手肘戳了戳楚逸。
“干嘛?啥不是啊?”
徐蟒压低了声音问。
“你不准备领养她啊?”
楚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无语的看向徐蟒。
“哥,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领养她了?”
“嘿!”徐蟒眼睛一瞪,“那你又是给她吃穿,又是送她上学的,折腾这么一大圈,是要干嘛?”
楚逸被问得一梗。
“……我就是资助她而已。”
听着徐蟒和楚逸这堪比说相声的对话,江峰在一旁总算是彻底搞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来历。
他在第二次详细调查楚逸背景的时候,确实有查到过,楚逸从一个欠债人的手里带回来过一个小孩儿,这么看来就是她了。
秦川辞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李倩的真实身份。
只要不是楚逸和白知棋的孩子,其他的,对他来说就不重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走吧。”
他一开口,还在掰扯的徐蟒和楚逸一下闭上了嘴。
一行人跟在秦川辞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徐蟒带着李倩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留下楚逸一个人,独自面对着秦川辞。
黑色的轿车安静的停在路边。
秦川辞走到后座车门旁,亲自拉开了车门。
“你先进去。”
楚逸看了秦川辞一眼,随即弯腰钻入了宽敞的后座。
他刚坐稳,秦川辞便跟着坐了上来,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车辆平稳激活,导入车流,朝着秦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车内空间很大,但楚逸却觉得逼仄得厉害。
秦川辞就坐在他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秦川辞一起坐车,但每一次他都很难受。
楚逸不想跟秦川辞对视,更不想与他有任何交流。
他索性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沿,单手托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姿势让他得以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窗外,假装身边空无一人。
然而,车开出去一半,楚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这个姿势,确实是看不到秦川辞了,却将自己整个后颈,都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秦川辞的视线里。
那片曾经被打上标记的皮肤,此刻正对着身旁那个居心叵测的男人。
这要是一般的alpha也就算了。
偏偏是秦川辞。
楚逸顿感后颈一阵发凉。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便故作镇定,慢悠悠地转回了脑袋,调整姿势,将整个后背都严严实实的靠在了座椅上。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身侧传来。
楚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侧头瞪向秦川辞。
秦川辞却没有看他,只是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刚刚那声笑只是楚逸的错觉。
旋即,声音响起。
“药吃完了吗?”
楚逸的动作顿了顿。
他手上那种据说用于让他适应eniga信息素的特制药品,已经陆陆续续吃了几瓶。
最新的一瓶是上上个星期江峰送来的,如今也已经见底。
“吃完了。”
秦川辞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满意。
“那就好。”
说完,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