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辞顿了顿,听着楚逸沙哑的声音,表情不变。
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将楚逸攥着他手腕的手指,轻轻掰开。
然后托起楚逸的手掌,将那个冰凉的药瓶稳稳放进了楚逸的手心。
最后,帮着楚逸握紧了手。
语气淡淡。
“拿好。”
楚逸的心神被信息素搞得一团糟,根本没心思去在意秦川辞这些细微的动作。
拿到药的一瞬,他便直接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看也不看就仰头生吞了下去。
秦川辞看着他的动作,没再吭声。
之后,他没再有多馀的举动,只是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只是,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清冽的雪气依旧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持续不断刺激着楚逸。
楚逸感觉到他的使坏,心里头恼火,但对秦川辞的举动也毫无办法。
只能靠在车窗边,尽量忽视那些扰人的雪气,额头上汗珠细密,顺着凌乱的发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车子一路行驶。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外的景象渐渐开始变得熟悉时,楚逸的精神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拉紧了。
民政局就在不远处。
他分出心神,目光仔细在窗外搜寻着。
生怕看到白知棋的身影。
还好。
车子绕过街角,视线范围内,都没有看到白知棋。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对方应该还没到。
楚逸抿了抿嘴,开口道。
“就在这里停。”
“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
车速没有丝毫减缓。
司机根本不听他的。
楚逸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将目光转向秦川辞。
“你够了吧?”
“已经到了这里,我会去离婚的,不用你押着。”
秦川辞闻言,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押着你了?”
他语气平淡。
“你一身都是我的信息素,就不怕你的宝贝疙瘩等会儿闻到?”
被秦川辞这么一说,楚逸顿感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
对啊……
他泡在秦川辞的信息素里这么久……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他身上那股雪气有多么浓郁!
那显然不是可以用“不小心沾上的”这种借口能敷衍过去的。
而他,也没有带信息素消除喷雾。
楚逸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这个样子,怎么落车去见白知棋?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地狱。
而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现在却还在无所顾忌的释放着信息素。
楚逸咬了咬牙,压抑着怒火。
“你要持续显摆你的信息素到什么时候?”
秦川辞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在楚逸愠怒的眼神下,终于停止了释放信息素。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我可没有显摆。”
楚逸瞪着他,神色冰冷。
随即,目光在狭小的车厢内扫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要的,最终还是不得不将视线转回秦川辞身上。
“信息素消除喷雾。”
秦川辞眉梢微挑,象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没有。”
“没有?没有你让我怎么出去?”楚逸的声音止不住拔高。
秦川辞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楚逸愤怒的脸上滑过。
“这就是你该思考的事情了。”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楚逸所有的情绪。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怒火冲上头顶,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些许的信息素,又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躁动起来。
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胀!
大脑嗡的一声,楚逸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唔……”
他闷哼一声,赶紧抬手死死扶住前方的挡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听着身旁传来的痛呼,秦川辞嘴角笑意加深,摇了摇头。
随即,也不再看楚逸,抬手就要推开车门。
看到他的动作,楚逸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也不想,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秦川辞的衣角。
“你出去干什么?!你疯了!”
秦川辞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向楚逸。
楚逸的脸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是满是难以置信。
秦川辞语气轻松。
“抽根烟而已,不用这么激动。”
楚逸没说话,只是拽着他不放。
开什么玩笑?
同处一个封闭空间这么久,就象他身上沾满了秦川辞的雪气,秦川辞身上同样也染上了他的玫瑰花香。
何况秦川辞和白知棋还……
要是被白知棋看到怎么办?
看着楚逸的眼神,秦川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你放心,我跟你不同。”
“我是eniga,掩盖信息素不需要消除喷雾那种东西。”
说着,他微微用力,那片昂贵的衣料便轻易从楚逸汗湿的指间滑走。
车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冷风灌了进来。
“等等,艹!”
楚逸低喝一声,想去阻止,可刚起身,门已经关上了。
这他妈是掩盖不掩盖信息素的问题吗?
他跟白知棋约好了过来离婚!
这混蛋难道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吗?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
楚逸的眉头紧皱,后颈的腺体因为他的激动,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痛。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倒下,半趴在柔软的后座上。
视野颠倒,而楚逸最担心的事情,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发生了。
白知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站在路边,偶尔引来路人惊艳的目光。
楚逸住院后,他去医院看过。
但医生只告诉他,病人已经转院了,至于转去了哪里,无可奉告。
他去找徐蟒那些人询问,得到的全是冰冷的白眼和无视。
直到昨天,他才收到了楚逸的消息。
结果依旧是关于离婚。
看来,楚逸是真的铁了心。
白知棋的唇角向下拉了拉。
他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还是没见到楚逸的人影,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