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气仿佛被抽干。
秦川辞靠在后座,面部线条绷得死紧。
对于楚逸。
秦川辞心中并没有什么多馀的感情。
这朵开在腐烂之地的玫瑰花,不过是他恰好发现,又恰好需要的药引。
如何对待自己,本就是对方的事情。
只要能拿到信息素,他就不需要过多在意。
但现在,他确实有一点生气。
不,比想象中还要生气。
那股火气,从看到楚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秦川辞嘴角拉平,他快速将这份突出的情绪归咎于标记。
是了,标记。
楚逸是被他标记过的人。
这个男人到现在脖子上还挂着他的牙印,却对自己的所属没有半分明确。
离个婚也能把自己搞成一副残废样。
还是为了别人。
秦川辞深吸一口气,信息素从他的身上溢出,冰冷的雪气让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眉眼。
“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大脑飞速旋转了一圈,才明白秦川辞口中的“他们俩”,指的是楚逸和白知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谨慎的开口道:“据资料上说,楚先生对白知棋一直有追求行为,后来白家倒台,白知棋差点遭遇仇家alpha的侵犯,楚先生救了他,两人因此成为情侣,并很快结了婚。”
秦川辞抬起眼,眸光冷淡。
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东西。
“原因呢?”
“为什么喜欢白知棋?”
江助理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
alpha喜欢一个极优oga,还需要什么原因吗?
那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吗?
他有些慌了。
秦川辞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助理咽了口唾沫,立刻道:“我现在马上让人查清楚!”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掏出手机摆弄起来,象是在给什么人发送消息。
秦川辞这次没再为难他。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起步,安腾医院那栋陈旧的楼宇渐渐被抛在身后。
心情无端很糟糕。
非常糟糕。
就象一件心爱的收藏品,被不懂行的人拿去垫了桌脚,还沾上了一身洗不掉的污渍。
忽然,他开口。
“停。”
司机一个激灵,立刻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秦川辞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一道身影正坐在那里。
是白知棋。
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此刻沾了灰,皱巴巴的,显得有些狼狈。
不同于之前表现出的纯良温婉,此刻的白知棋,指间熟练的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的姿态,一看就是个老手。
秦川辞的眼神逐渐冰冷。
双手在膝上交叠,指尖轻动。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把这个人解决了?
一个谎话连篇、野心勃勃的oga,靠着楚逸才苟活到现在,想要处理掉不要太简单。
当这个念头攀升到顶峰时,脑海中却又闪过刚刚监控里的画面。
那辆失控的轿车。
楚逸毫不尤豫保护白知棋的模样。
……
半晌,秦川辞微微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终究是没有动白知棋。
“开车。”
他低声道。
先,等一等。
白知棋心绪杂乱,一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污渍。
他并不知道,一辆他非常熟悉的车,刚刚从不远处悄无声息开走。
徐蟒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白知棋,你最好祈祷小逸没事,不然老子让你给他陪葬!”
陪葬……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秦川辞那边已经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楚逸也要跟他离婚。
他象个笑话,两头落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知棋……”
罗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怯懦。
他给白知棋递过来一瓶水,“可乐。”
白知棋闻言,抬起头,看向了罗安。
他沉默着接过了可乐,站起身。
拉开拉环。
“刺啦!”
下一秒,猛地扬手,将整瓶可乐尽数泼在了罗安的脸上!
“啊!”
罗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冰得一哆嗦,却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深秋的凉风吹过,冰冷的汽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衣领,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白知棋的声音冰冷。
罗安低着头,小声解释。
“红灯区……红灯区楚逸的人太多了……”
白知棋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罗安。
是他的问题。
当初自己太不小心,被秦川辞发现了住在红灯区,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失误。
罗安看他不再说话,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可乐渍,小心翼翼劝道:“没、没关系的,知棋,其实……其实你跟楚逸离婚了也好。”
“这样,秦川辞那边,你就没有需要顾及的了……”
“呵。”
白知棋闻言,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秦川辞?”
“楚逸都知道了,秦川辞会不知道?!”
罗安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辩解:“你、你放心……我觉得秦川辞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的身份……应该早就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白知棋眼神闪铄了一下,偏过头去。
罗安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秦川辞真的知道了自己被耍了三个月,不管那个男人面上表现得有多儒雅温和,作为帝都秦家的掌权人,绝对不可能不展开报复。
不回自己消息,多半是……有了新人。
毕竟,象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oga。
白知棋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不甘死死压下。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罗安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黯然的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白知棋又开口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
“那辆失控的车,是意外。”
“不是你弄的,对吧?”
罗安抓着饮料瓶的手,猛地一紧。
他背对着白知棋,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
白知棋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就好。”
他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眼神阴鸷得可怕。
“虽然车是冲我来的,但那个位置……其实也能撞到楚逸。”
“这最好,真的只是个意外。”
罗安含糊的“恩”了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