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棋快步走下楼,脸上的笑容在拐过巷口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那张漂亮的脸上,只剩下阴沉。
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没有开灯,驾驶座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你确定,资料方面都没问题?”
白知棋的声音象是淬了冰,没有了在楚逸面前的半分柔软。
驾驶座上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性beta,听到白知棋的话,身体瑟缩了一下。
他将口罩微微拉下,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孔。
“……应、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秦川辞发现了问题,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那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白知棋猛地拔高了音量,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意和不安,“而且还找到了楚逸的公司!你觉得这正常吗?”
在白知棋看来,徐蟒和楚逸在红灯区开的那种小公司,根本不可能入得了秦川辞的眼。
帝都那么多顶尖的安保公司,秦川辞凭什么放着不用,跑到这种烂地方来找楚逸?
这多半还是因为自己!
就算秦川辞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恐怕也已经起了疑心!
beta被他吼得肩膀一抖,连忙安抚道:“你,你别生气……这,这应该是个巧合。”
他紧张地解释着:“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徐蟒背后好象有何家人的影子,秦、秦川辞在帝都那边和何家那个,那个何相宸,对,和这个人走得比较近,可能是通过他才找到这边的。”
“我已经在盯着秦川辞那边了,只要他们有任何调查楚逸的动向,我、我会帮你把痕迹都改掉的……”
beta说完,小心翼翼地觑着白知棋的脸色。
白知棋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开。
他看着beta那副满是讨好的模样,唇角绷紧,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尖锐和阴沉都瞬间褪去,化为一丝疲惫和脆弱的笑意。
“对不起,罗安。”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歉意。
“我刚刚是太激动了,才会对你发脾气,你知道的,我只有靠上秦川辞这棵大树,才能救白家……我太紧张了。”
罗安对上白知棋的笑脸,脸颊瞬间就红了。
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关系,我明白的,我不会怪你。”
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轻松拿捏的beta,白知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复盖。
他转过头,正对着车窗。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阴沉冷漠的脸。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车窗上氤氲开来。
巧合?
但愿如此。
第二天。
楚逸正在收拾行李。
这场突如其来的保镖工作,处处透着诡异,他并不觉得能持续多久。
所以他只是随意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白知棋就坐在床边,看着楚逸安静收拾的侧脸。
一夜未眠,他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憔瘁,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昨晚,楚逸说出要去秦家工作时,那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让他一瞬间只能顾着维持自己完美伴侣人设。
可越往后,恐慌感越强烈。
罗安的黑客能力再强,也只能修改网络上的数据痕迹。
现实里呢?
面对面的交流呢?
楚逸和秦川辞,一个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是他费尽心机想要攀附的目标。
这两个人,现在要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只要楚逸在秦川辞面前,不经意间提一句“我爱人叫白知棋”,他所有的计划都会瞬间崩盘。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知棋就坐立难安。
他看着楚逸将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柔软的开了口。
“阿逸……”
“去秦家工作的话,会不会很危险啊?”
楚逸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白知棋,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能吧。”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也当不了多久,很快就能回来。”
白知棋听着他疏离的口吻,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楚逸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楚逸的腰。
他的脸颊贴在楚逸宽阔的后背上,声音带上了几分软糯。
“唔,可我就是担心嘛。”
“那种真正的豪门世家,私底下的斗争什么样都有,肯定非常危险的,你干嘛一定要自己去?公司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让别人去不行吗?”
白知棋顿了顿,将楚逸抱得更紧了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依赖他。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而且……”
“我最近……发情期好象快要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淅的香甜橙子味从白知棋的腺体弥散开来,朝着楚逸的鼻尖缠绕而去。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武器。
是oga面对alpha时,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武器。
那股熟悉的橙子味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楚逸握着衣服的手,骤然收紧。
他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胸口象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甜腻的橙子香气,轻柔的撩拨着他。
可这一次,这曾经让他无比迷恋的味道,却没有在他心底掀起一丝一毫的旖旎。
在白知棋看不见的角度,楚逸的眼框,一点一点的红了。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白知棋为什么这么做。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去了秦家,在秦川辞面前说漏了嘴,暴露了他。
但楚逸想过很多种白知棋会阻止他去秦家的方法。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多么可笑。
他和白知棋半年多没有床事了。
不久前,他也用易感期作为借口,乞求过白知棋的垂怜。
可白知棋还是拒绝了自己。
现在,就为了这件事,白知棋却主动邀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最后几件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猛地拉上拉链后,掰开了白知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壑然站起身。
白知棋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懵,仰头看着他。
“阿逸……?”
楚逸不看白知棋。
“抱歉,知棋。”
“这个工作很重要,我必须得去。”
说完,他不再给白知棋任何反应的机会,拎起脚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转身,冲出了家门!
将白知棋错愕的呼喊和那股橙子香气,全都关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