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钝而滞涩。
楚逸眼中的迷朦缓缓褪去,瞳孔一点点重新焦聚。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包厢门。
他愣了几秒,下意识左右张望。
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抬头看了眼门上的门牌,正是何相宸开的那个包厢。
眉头,瞬间拧起。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卫生间里。
秦川辞那个疯子,用手扼住了他的后颈……
后颈!
楚逸脸色一变。
象是回应着他的记忆,那块皮肤的胀感越发明显,带着丝丝刺痛,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川辞呢?
那个混蛋去哪了?
自己又是怎么从卫生间瞬移到这里的?
楚逸一脸惊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秦川辞触碰了他的腺体。
他记得自己被彻底激怒,释放了信息素反击。
结果……反被秦川辞用信息素压制,狼狈的跌坐在地。
然后……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楚逸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诡异地发现,在那之后的事情,他竟然没有一丁点印象。
记忆象是被一把剪刀从那个节点剪断了。
就在楚逸面色变幻不定时,面前的包厢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
徐蟒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楚逸直挺挺的杵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我操,你搁这站着干什么?怎不进去?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正准备捞你去呢!”
说着,他一把抓住楚逸的骼膊,将他拉了进去。
楚逸顺着徐蟒的力道进了包厢,他跟在徐蟒身后,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稀里糊涂的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秦川辞正安静的坐在一旁。
何相宸端着酒杯,斜睨了他一眼,语带调侃:“呦,回来了?”
楚逸干笑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失踪”。
但何相宸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转头跟徐蟒碰了下杯,聊了几句,就直接拉着徐蟒去另一边拼酒了。
留下楚逸一个人跟秦川辞待着。
楚逸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他还在拼命回想那段消失的记忆。
说起来……这种诡异的感觉,好象不是第一次了。
在哪儿来着……
楚逸的双眸倏地睁大。
路家!
在路家的那个休息室里!
他也是那样,莫明其妙的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当时没多在意,但现在想来,他真的有接秦川辞的烟吗?
楚逸感觉背脊发凉。
他的脑袋象是生了锈的零件,一寸一寸的转向身旁。
却发现,秦川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他。
那道视线沉静而专注,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楚逸一阵战栗,皮肤泛起一层疙瘩。
瞧见他转过头,秦川辞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看着楚逸,随即,慢条斯理的抬手,将杯中的酒液送入口中。
喉结优雅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在笑。
……
深夜,聚会终于结束。
楚逸跟着徐蟒一起走出会所。
冷风迎面扑来,让两人混沌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他们站在路边等代驾。
徐蟒喝得不少,走路都有些晃悠,但脑子还算清楚,他斜眼看着从刚才起就不说话的楚逸,终于忍不住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又是因为白知棋那小子?”
楚逸的眉头锁得死紧,面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没喝多少酒。
本来坐在秦川辞旁边,压根就没人敢过来找他喝酒。
但他后来实在受不了跟秦川辞同处一片空间,硬是挤到另一堆人里,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强行添加。
这个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徐蟒的注意。
见楚逸不说话,徐蟒不耐烦的用骼膊肘捅了他一下。
“有屁快放!憋着不难受啊?”
楚逸尤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看向徐蟒,斟酌着词句,试探性地开口:
“哥,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异能,或者超能力之类的东西?”
徐蟒掏耳朵的动作一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玩意儿?”
楚逸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尤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认真。
“……秦川辞,他好象……有点不对劲,象是有超能力。”
徐蟒:“……”
他盯着楚逸那张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脸,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一脸无语的伸手探了探楚逸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小子是真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是真的,哥!”楚逸急了,一把抓住徐蟒的手,“我每次跟他待在一块儿,就会莫明其妙地少一段记忆!今天在卫生间也是,上次在路家也是!”
看着楚逸激动又混乱的样子,徐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小子是真喝傻了。
他叹了口气,随口哄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秦总他会超能力,他会飞,行了吧?”
楚逸哪能听不出徐蟒话里的敷衍。
一股无力和憋屈涌上心头,他松开手,没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事听起来有多离谱。
换做是今天之前,要是徐蟒跟他说何相宸会瞬间移动,他也会觉得徐蟒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可是……
楚逸紧紧抿着薄唇。
从秦川辞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那个反应来看,那人绝对有问题!
直到代驾来了,楚逸坐上车,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超能力……确实太离谱了。
难道是……趁他不备,给他下了药?
楚逸皱起眉。
好象也不对。
秦川辞为什么要偷偷给他下药?图什么?
这件事太过离奇,以至于楚逸甚至把白知棋趁他离开时给秦川辞发消息那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褪去,脑子清醒了许多。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看着那条光柱,楚逸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那些关于“超能力”、“下药”的猜测,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越发荒谬和可笑。
楚逸坐在床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网页,输入了“短暂性失忆”、“记忆断片”等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一条条医学解释。
压力过大、精神刺激、酒精影响……
楚逸盯着屏幕,最终还是起身换了衣服,直接去了趟医院。
他给自己挂了个神经内科。
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完他含糊不清的描述,推了推眼镜,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单。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做完,楚逸拿着结果回到了诊室。
医生看着ct片和各项数据,又询问了一些他最近的生活和工作状况。
最后,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了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