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棋带着深夜的冷风,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便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抚着胸口惊呼:“阿逸?你……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
楚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让他的语气微沉。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白知棋愣住了,他似乎从没想过,楚逸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慢慢换上拖鞋,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和朋友去看演唱会,可能会有点晚的。”
楚逸一想,脑子里模糊地记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着白知棋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
“……抱歉,我忘了。但你也不该不接电话,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给你打了很多。”
白知棋闻言,脸上露出一片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看演唱会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散场出来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才没发现。”
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将手机举到楚逸面前,反复按了按开机键。
黑色的屏幕,毫无反应。
楚逸沉默了。
白知棋看他这样,走到他跟前,柔软的手轻轻抚上楚逸的脸颊,声音温柔。
“亲爱的,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很奇怪,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嘛?”
楚逸对上白知棋那双清澈又关切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疲惫又狼狈。
他抬手,复上白知棋的手背,那片肌肤微凉。
“……知棋,”
许久,他艰涩开口,“我易感期,好象有点提前了。”
这是谎言,但楚逸此刻需要以此来证明些什么……
听着其中的暗示,白知棋抚摸楚逸脸颊的动作停住了,他愣了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后,他在楚逸的目光下,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阿逸……”他眼里的关切变成了歉咎,“这么晚了,我真的很累。”
听到这句话,楚逸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不仅仅是因为这变相的拒绝。
更是因为,他又一次,闻到了那股萦绕在对方身上的,清冷的雪气。
似乎是用信息素喷雾处理过,以至于他没能察觉,距离很近的时候,才感受到那股已经极淡的气息。
但即使是这么淡的味道,却也充斥着占有与挑衅。
楚逸嘴角向下。
……这个alpha什么意思?
不装了?
白知棋似乎感受到了楚逸情绪的剧烈波动,他想了想,对楚逸释放出自己安抚性的信息素。
柔和的的信息素轻轻环绕着楚逸,白知棋示弱的看着楚逸,姿态放得极低。
“抱歉,下次好吗?我真的太累了……”
楚逸沉默了许久,久到白知棋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
最终,他点了点头。
白知棋见状,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我先去洗澡了。”
楚逸看着白知棋走进浴室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白知棋做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半年前。
白知棋的性欲似乎很淡,而他自己,也从来不是重欲的人,所以两人之间的频率一直不高。
但隔了整整半年都没有一次,楚逸要说心里没点想法,是假的。
如今,他主动开口,白知棋却拒绝了他。
带着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拒绝了他。
楚逸的手,死死捏紧了身上的睡衣,指节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杂着屈辱和心痛,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不想针对白知棋,只能窝囊的针对那个对别人的oga出手的该死的alpha。
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忍不了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一见。
见一见这股雪气的主人!
然而,现实往往跟人对着干。
楚逸没想法的时候,总能逮到那股雪气,如今有想法了,却是抓不着了。
红灯区,麻辣烫十五年老店。
楚逸同孙淼面对面坐着。
他这几天事业飞升,但逮人的路途却异常坎坷。
最近白知棋出奇的安分,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楚逸找不到逮那个alpha机会。
他心中郁气堆积,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现在晚上只要一闭眼,就是白知棋同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股清冷的雪气,疯狂在他的梦里耀武扬威。
给他搞失眠了都。
连带着眼前的麻辣烫都不香了。
“逸哥。”
对面的孙淼吸溜完一口粉丝,看着楚逸难看的脸色,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
“嫂子那边……”
楚逸夹着毛肚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着孙淼。
“吃你的。”
孙淼被他看得脖子一缩,只得闭嘴。
可他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他替逸哥不值啊!
逸哥对白知棋那掏心掏肺的劲儿,整个红灯区谁不知道?
他逸哥做到现在这个地位,在红灯区不说呼风唤雨,那也可以讲一个无所顾忌吧,就这地方跟逸哥差不多地位的alpha,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玩得飞起?
偏偏他家逸哥,跟中了邪似的,一颗心全砸在白知棋身上,要啥给啥的!
结果呢?
就这样那姓白的还给他逸哥戴绿帽子!
真特么的不要脸!
孙淼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太过明显,楚逸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他没吭声,只是安静吃饭。
楚逸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
对面的孙淼还没结束,楚逸靠在椅背上等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把那个alpha给揪出来。
就是这放松的一瞬间。
楚逸的目光无意识扫过窗外,随即,眼睛一下瞪大了。
人行道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白知棋!
“砰!”
楚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道身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往外冲。
“诶,哥!?”
还在埋头苦吃的孙淼吓了一跳,一抬头,楚逸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句“你先回”飘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