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
“等这场该死的风暴过去！”
“风暴一停，所有武装直升机立刻升空！”
“我要你们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就算是把整个戈壁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他的尸体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洞穴里。
李锐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
洞里依旧昏暗，只有那根化学发光棒，散发着光。
唐力正靠在另一边，抱着枪，警惕地盯着洞口。
听到动静，他立刻转过头。
“队长，你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不到一个小时。”
“你……”
“出发吧。”
李锐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后背的伤口依旧在疼，但身体里，已经重新充满了力量。
虽然只恢复了七八成，但足够了。
“现在外面风力最大，他们的电子设备基本都是瞎子，我们走。”
李锐的眼神，锐利如刀。
唐力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整理好装备，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狂暴的沙海。
刚一出洞口，无法抗拒的巨力，就狠狠地将两人推得一个趔趄。
风沙如同钢刀，刮在脸上，生疼。
能见度，不足半米。
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就是风的咆哮。
“跟紧我！”
李锐在狂风中大吼，声音刚出口，就被吹得支离破碎。
他顶着风，辨认着方向，一步一步，走得无比艰难。
唐力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整整三天两夜。
他们没有合过眼，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压缩饼干，渴了，就抿一口水壶里带着沙子味道的水。
李锐的伤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有加重的趋势。
唐力的体力，也几乎耗尽。
他们互相搀扶着，凭着意志，在死亡的戈壁上，艰难前行。
终于。
在第三天的黄昏。
肆虐了三天三夜的沙尘暴，终于露出了疲态。
风力，渐渐小了。
漫天的黄沙，也开始沉降。
当一缕残阳，穿透云层，照射在戈壁滩上时。
李锐和唐力，看到了。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道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冷光的铁丝网。
那是边境线！
“到了！”
唐力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李锐也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铁丝网的另一边。
几辆军用越野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一名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快步走了过来，隔着铁丝网，向李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炎特战队队长，李锐同志！”
“炎国边防总队，上校程坤宇，奉命迎接！”
“欢迎回家！”
“辛苦了。”
李锐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沙哑。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身后的天际线传来。
三架阿三的武装直升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从沙丘之后猛地窜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扑向边境线！
程坤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三架直升机，在距离边境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住，悬停在半空中。
机舱里，阿三士兵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地指着这边。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锐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程坤宇却笑了。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在炎国这一侧的阵地上，几块巨大的伪装布被猛地掀开。
一门门狰狞的防空炮，缓缓昂起了炮口，黑洞洞的炮管，锁定了空中的那三个目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升机上的阿三飞行员，脸色都变了。
他们敢在边境线上耀武扬威，但绝对没有胆子真的冲过去。
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僵持了几秒钟。
领头的那架直升机，不甘心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最后，还是调转机头，带着另外两架，灰溜溜地飞走了。
李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身，迈步跨过了那道象征着生与死的边境线。
跨过铁丝网的那一刻，李锐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锐！”
唐力惊呼，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丝力气都使不出。
“快！军医！”
程坤宇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扶住了李锐即将倒下的身体。
几名早就待命的医护兵立刻抬着担架冲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将李锐和唐力抬了上去。
“送他们去后方最好的医院！”
程坤宇对着医护兵大吼，眼神里满是焦急。
“用最快的速度！”
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轰鸣，卷起地上的沙尘。
这一次，它带走的，是归家的英雄。
三天后。
炎国西南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洁白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窗外透进来的温暖阳光。
李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锐转过头。
安然坐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布满了血丝。
很显然，她已经守了很久，也哭了好久。
看到李锐醒来，安然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碰碰李锐，却又怕弄疼他身上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你个混蛋！”
安然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要是回不来，我怎么办……”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锐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放在安然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傻瓜。”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安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还说！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医生说，你再晚回来一天，这条命就真的交代在外面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李锐的胸口，力气小的像是在撒娇。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不准了！”
李锐任由她捶打着，脸上露出一抹虚弱但温柔的笑意。
他一把将安然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唔……”
安然惊呼，随即安静下来，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