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绷住，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闷响。
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扔……扔猪圈里？还被猪拱醒？哈哈哈哈！”
“刘易这小子也太损了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虾仁猪心啊！”
“老常，你……你没跟二师兄拜个把子？哈哈哈哈！”
压抑已久的哄笑声，瞬间爆发！
整个司令部会议室，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的大队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捶着腿，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们刚才有多紧张，现在就笑得有多大声。
这简直是他们参加过的，最欢乐的一次演习复盘会！
常猛听着耳边肆无忌惮的嘲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发作，想骂人，可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主位上，高世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的脸部肌肉在剧烈抽搐，嘴角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上下抖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把一个特种大队打包扔进猪圈……
这种战术，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会场的纪律，但开口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肃静！都给我安静！”
然而，笑声已经停不下来了。
高世巍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浑身散发着“芬芳”的罪魁祸首。
“常猛。”
他的语气无比复杂。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常猛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屈辱的泪水。
他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
“司令！千真万确！”
“刘易他这是严重违规！这是恶意报复！这是对我们红锋大队，对我个人，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讲武德！我请求司令员严查！严惩利剑！严惩刘易！”
然而，高世巍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出现。
主位上的高司令，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他看着常猛，眼神里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不，是比失望更可怕的东西。
是鄙夷。
“羞辱？”
高世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得很长，充满了嘲讽。
“你管这个叫羞辱？”
常猛一愣，没明白司令员的意思。
“报告司令！这难道不是羞辱吗？把我们几个特战队员扔进猪圈！”
“这在全军的演习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恶劣行径！”
“恶劣？”
高世巍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响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刚才还在窃笑的大队长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常猛！”
高世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问你，演习是什么？”
常猛下意识地立正回答：“报告！演习就是实战！”
“好！说得好！演习就是实战！”
高世巍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咆哮的雄狮。
“既然是实战，那敌人会跟你讲武德吗？”
“敌人会因为你是特种兵，就放你一马，给你留面子吗？”
“敌人把你俘虏了，是把你请到五星级酒店，还是把你关进集中营里严刑拷打！”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心！
常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答我！”高世巍怒吼道。
“……是，报告司令，敌人不会！”常猛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大点声！我听不见！”
“是！敌人不会！”常猛几乎是吼出来的。
“哼！”
高世巍重重地哼了一声，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刘易只是把你们扔进了猪圈，要是换了真正的敌人，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你们的脑袋，早就被拧下来当夜壶了！”
“还他妈有脸在这里哭！在这里喊冤！在这里说人家不讲武德！”
“我红锋大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世巍指着常猛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给你们红锋的经费，是不是全军区最高的？”
“你们的装备，是不是最新的？”
“你们的人员，是不是我从全军区给你们挑的最优秀的兵？”
“结果呢？”
“结果你们整个大队，连指挥部带战斗员，被人一锅端了！”
“你们的警惕性呢？你们的战斗素养呢？”
“十几号人，被人摸到身边都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看你们的警惕性，还真不如猪圈里的猪！”
“至少猪听见动静，还知道拱你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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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骂得比刘易把他扔进猪圈还要狠，还要诛心。
常猛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司令员根本没想过要为他做主。
在这位铁血司令的眼里，败了，就是原罪。
怎么败的，不重要。
败得有多惨，才重要！
“我……”常猛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高世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的怒火更盛。
“不知悔改！”
“输了演习，不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问题，不想着怎么把丢掉的脸挣回来。”
“反而第一时间跑来我这里告状！”
“告状？告什么状？”
“告人家把你打得太疼了？告人家没有按你希望的方式打败你？”
“常猛啊常猛，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世巍缓缓坐下，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他摆了摆手。
“我宣布，对红锋大队的处理决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常猛也抬起头，眼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或许司令只是骂一顿，罚酒三杯？
“鉴于红锋大队在本次演习中，防御松懈，麻痹大意，给整个军区特种部队抹黑！”
“大队长常猛，负主要领导责任！”
“我命令，常猛，带领你红锋大队全体队员，从今天开始，打扫全师的厕所！”
“为期七天！”
“什么时候把厕所打扫干净了，什么时候把你们脑子里的那股猪圈味儿洗干净了，再给我滚回去训练！”
“听明白了没有！”
打扫全师的厕所？
七天？
常猛整个人都懵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他堂堂红锋大队的大队长，要去刷厕所？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军区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