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百寿郎,猗窝座身形一晃,便折返回了山洞。
洞内,妓夫太郎和梅早早就听见了动静,此刻正一左一右紧贴着石壁站得笔直,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绷得象两块绷紧的木板。
恋雪看着这一幕,简直欲哭无泪:“狛治先生,你瞧瞧你,把两个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猗窝座闻言,转头看向浑身僵硬的妓夫太郎,眉头微蹙:“我很凶吗?”
“不凶不凶!”妓夫太郎头摇得象拨浪鼓,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此刻对着猗窝座的态度,和方才在恋雪面前那副略带倔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没办法,他虽然一直待在山洞里,可方才洞外那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与气浪,却一丝不落全传了进来。
妓夫太郎无比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足以用怪物来形容了。
梅更是怕得不行,紧紧缩在哥哥身后,小手攥着妓夫太郎的衣角,小嘴一瘪,眼框瞬间红得象浸了水的樱桃,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喝道:“不许哭!”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一开口,梅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她捂着脑袋蹲下身,哽咽着哀求:“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对不起,我马上就不哭了……”
妓夫太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妹妹,脸色惨白,却连抬手安慰的勇气都没有。
恋雪无奈地回头瞪了猗窝座一眼:“狛治先生,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猗窝座垂着头,周身瞬间弥漫开浓浓的怨念,低声嘟囔:“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陪你一会儿……都怪这两个碍事的小鬼。”
说着,他抬起头,恶狠狠地剜了妓夫太郎一眼。
这一眼,吓得妓夫太郎差点也跟着哭出来,梅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哭喊:“不要杀我哥哥!你要吃就吃我吧!我的肉好吃,求求你,不要吃我哥哥……”
“别碰我妹妹!”妓夫太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却还是强撑着挡在梅身前,“要吃就吃我!我的肉多!求你了,别伤害她……”
恋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狛治先生!”
猗窝座见状,立马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讪讪地笑了笑:“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为了不惹恋雪真的生气,他只能悻悻地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山洞。
“好了,他走了,不用害怕了。”
见猗窝座的身影彻底消失,恋雪这才缓步走到梅的面前,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梅慢慢挪开捂着脸的手,小心翼翼地朝洞口望了一眼,确认猗窝座真的走了,眼泪这才渐渐止住,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斗。
恋雪那双如雪花般澄澈的眼眸里,清淅地映着妓夫太郎和梅的身影,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麻烦已经解决了,现在,能说说你们接下来的打算吗?”
……
另一边,猗窝座离开山洞后,心情烦闷得不行。
这次他可是借着外出执行任务的名义,好不容易才换来在恋雪身边待着的机会,妥妥的带薪休假,结果才待了没多久,就被恋雪给赶了回来。
现在去哪儿好?
两位大人也没有新的指示。
对了,那两位大人的所在,好象离这里也不远。
猗窝座眼睛一亮,干脆调转方向,去找他们复命好了!
毕竟,他刚刚可是杀死了一位柱,怎么说也算是立功了。
……
妓楼二楼,茶香袅袅。
无惨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瞥向身侧的光彦,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原来你是让恋雪去接应那两个小鬼,难怪你方才一点都不担心。”
光彦闻言,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恋雪行踪的?”
“她的身体里,毕竟也流淌着我的血液。”无惨放下茶杯,冷哼一声。
“你就不怕,他们没等到恋雪赶到,就被猎鬼人抓住打死?我瞧着,你好象对那个叫妓夫太郎的小子,挺感兴趣的。”
“若是那样,只能算他们倒楣。”光彦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让恋雪去的原因,你应该清楚。”
无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隐隐有些不自然。
这个家伙,又故意提这些陈年旧事!
不就是因为那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自己拼命护着他的光景吗?
这些翻来复去的老黄历,他真的听腻了!
“猗窝座怎么往这边来了。”
无惨突然开口,语气微微一顿,他已经感受到了,猗窝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光彦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自语:“我明明是让他去保护恋雪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
片刻之后,一阵冷风倏然从窗外卷了进来,一道身影稳稳落在窗边,单膝跪地,躬敬地俯首:“光彦大人,无惨大人,属下前来复命。”
光彦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猛地笼罩下来,沉甸甸地压在猗窝座的肩头。他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洪亮地禀报:“属下刚刚,斩杀了一位炎柱!”
“所以呢?”
光彦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冰冷,“要为你颁个奖?还是说,想让我们为你鼓掌喝彩?”
猗窝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明白光彦大人这火气怎么这么大?
“猗窝座。”
光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我记得,我是让你去保护恋雪的吧?你如今独自一人回来,是把恋雪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猗窝座的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连忙解释:“不是的!光彦大人!是恋雪让我回来的!”
他此刻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招谁惹谁了?明明一心想着陪在恋雪身边,结果却落得这般下场,简直比窦娥还冤!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方才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出来。
听完猗窝座的讲述,光彦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冷得象冰:“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猗窝座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他离开,无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还是少生点气吧。我最近听说,生气可是会加速衰老的,你可得小心些。”
光彦闻言,有些无语,和你一比,他这生气也叫多?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无惨顿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下弦的位置,也该尽快补充了。”
光彦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无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下弦陆已经死了,那个倒楣鬼,死于冲撞恋雪。
不过无论是光彦,还是无惨,都没把那只鬼的死放在心上,毕竟,在他们眼里,下弦的鬼,本就如蝼蚁一般,死了便死了,再换一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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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两章五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