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妹妹?”
光彦和无惨都愣住了。
两人低头看向那个像只发怒的小兽一样挂在光彦身上、正拼命撕咬的小女孩,有那么一瞬间,竟都被妓夫太郎这句话给气笑了。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再说一遍这话?这到底是谁放开谁?
况且若他们真想对这小女孩如何,她还能安然无恙地挂在这里?
也就是无惨觉得她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丫头片子,加之感觉光彦可能感兴趣,所以她咬光彦时他就并未在意。
不然换做平常,只怕她还没有靠近光彦的时候便被无惨给杀死了。
光彦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臂上的梅,眼神平静无波。他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柔劲便将梅整个人甩了出去。
妓夫太郎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妹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眼神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光彦和无惨。
他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这两人可能发起的雷霆怒火。
“走了。”
谁知,光彦只是淡淡丢下这两个字,竟转身便走。
无惨面无表情地将礼帽往下一拉,遮住半张脸,随即跟上光彦的脚步,两人就这样从容离去。
妓夫太郎抱着梅,呆立原地,望着光彦远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周围全是看客,他刚刚才杀了人,可这两个逼得他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
“官差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吼了一嗓子。妓夫太郎瞬间惊醒,他一把将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抄起滴血的镰刀,低着头,象一头受伤的孤狼,朝着人少处猛冲出去!
周围的看客们还处于懵懂状态。他们先是被妓夫太郎的狠辣吓破了胆,没想到他真敢当众杀人;此刻他又浑身浴血,状若疯魔,谁敢上前阻拦?
人性便是如此。
在妓夫太郎未展露獠牙前,他们以为对方软弱可欺,便肆意辱骂,可现在看见他杀了人,感受到了妓夫太郎展现出的狠辣,知道了如果再敢胡说,是真的要付出性命代价时,所以现在便没了半点声响。
妓夫太郎抱着梅在街巷中疯狂逃窜。
他选择的方向,正是光彦和无惨离开的方向——因为那里人最少。
奇怪的是,明明那两人只比他早走片刻,他却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他们的踪影。
……
一间雅致的妓楼二楼,光彦和无惨凭栏而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仓皇奔逃的妓夫太郎。
“我还以为你对他挺感兴趣,打算把他变成鬼呢。”无惨语气平淡地开口。
光彦微微一笑,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上:“我只是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和我们以前很象。你不觉得吗?我以前也是这样保护你的。”
他顿了顿,象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时你还小,我把你放在台阶上,正好有一群人路过,对你指指点点……被我听见了。”
“够了,”无惨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那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况且,记得又有什么用。”
光彦轻笑一声:“你真的忘了?”
“我说了,不记得了。”
光彦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确实,算起来……也有五六百年了。刚才看见那个小鬼,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轻叹一声:“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你年纪大了,现在每天都要定时定点地怀旧感叹一番?”无惨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嫌弃,“我怎么感觉你身上都飘着一股老人味?我看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我可不想被你传染。”
光彦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当时我给你找什么去了,才没在你身边?”
“遮挡阳光的伞。”无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不妙。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光彦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无惨顿时恼羞成怒:“混蛋!你竟然套我话!”
“哈哈哈,你果然记得!”光彦笑得开怀。
“闭嘴!”
“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了。”光彦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当时我是不是特别帅?肯定比刚才那个臭小鬼要帅得多!我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咳咳……”光彦清了清嗓子,学着当年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模仿道:
“‘我没听清,你们给我重复一遍。不然……我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够了,光彦!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无惨咬牙切齿。
“好好好,不说了。”
在无惨的好一阵威逼利诱之下,光彦终于安静了。
两人看着视线里面的妓夫太郎越来越远,光彦突然道:“我当时真的不帅吗?”
咔嚓!
无惨手里的杯子碎了,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彦。
光彦沉默,默默把头转到一旁。
“不说了还不行么”
“哼!”
“”
“不过那个小鬼的身手确实不错。”
光彦道:“他妹妹明明很健康,可他却长得瘦弱,可他却凭借着自己瘦弱的身躯,轻易就制服了一个成年人。”
无惨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他和猗窝座相比如何?”
光彦撇了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是猗窝座的。”
无惨看着他,笑了:“你之前不是还说猗窝座是个混小子吗,你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怎么这会还帮着他说话了。”
“一码归一码,不一样的。”
光彦转过头:“猗窝座的天赋要远远比那个小鬼的天赋高的多。”
毕竟赤手空拳,能将剑术道场几十个人全部杀死,这几百年光彦也就只在猗窝座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况且,他的妹妹并不适合成为鬼。”
光彦悠然开口:“就算成为了鬼,也只是他的弱点和软肋,有他那个妹妹,他的未来不会走多远的。”
无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记下了,恋雪是猗窝座的软肋,有恋雪在,猗窝座不会走多远的”
光彦转头道:“我都说了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