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彦面无表情:“什么叫‘你没能保护好恋雪’?给我站起来好好说清楚。”
狛治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恋雪剑术道场的人来道馆下毒,师父和师娘还有恋雪他,他们他们全都被毒害了”
嘎吱!
光彦的额头蹦起青筋,恐怖的气场瞬间自他周身散开,他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神死死注视着狛治:“你,说什么?”
狛治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还屠杀了整个剑术道场仿佛人间杀神的他,此刻无助的象个孩子。
只有在光彦面前,在他的家人面前,他才能展露他最脆弱的一面。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无论是父亲,还是师父和恋雪他想要守护的东西,永远也守护不住。
狛治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光彦大人,你杀了我吧”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对生的渴望,没有任何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他只想以死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去祭拜自己的父亲,或许恋雪根本就不会遭遇不幸,更不至于丢掉性命……
这一切统统都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光彦的表情愈发冰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就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成冰一般。
只见他猛然伸出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捏住狛治的双肩,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来。
刹那间,狛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所见的景象如走马灯似的飞速变幻着。
待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重新置身于素流道场内!
再度目睹那三具冷冰冰、毫无生气的尸首时,狛治心中涌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哀伤,以至于完全忘却了就在方才,光彦仅仅用了短短一瞬便将他带回此地这件匪夷所思之事。
然而,此时此刻的光彦已然无暇顾及其他,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远处的三具尸体上,
他的耳旁想起了刚刚狛治说的话,冰冷的现实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光彦的呼吸停滞,瞳孔瞪圆,紧紧注视着远处的三具尸体!
恋雪死了
恋雪死了,恋雪死了,恋雪死了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流猛然自光彦的身躯四周疯狂激荡盘旋,宛如一座即将喷薄出滚烫岩浆的活火山,整个空间都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骇人的杀意从光彦眼眸深处源源不断地涌现而出,那是能将周遭一切全部吞噬的怒火!
那些人类!
那些卑微如同蝼蚁的人类!
他们竟然敢伤害他的家人!
一旁还跪在地上痛苦的狛治忽然被这股气流卷的整个人都被吹了起来,他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了光彦那充满戾气的目光。
此时此刻的光彦已经不再刻意维持人类的外表,他的身躯正在开始鬼化!
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如夜空中飘舞的雪花般轻盈飘逸,黝黑的瞳孔则变成了鲜艳欲滴的血红色,那汹涌的杀意几乎能将人吞噬!
就连周围那些坚固异常的木柱,也因为难以承受这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而纷纷崩裂开来,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狛治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站在那里吓得不敢动弹。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味飘到了光彦的鼻子里,这,是无惨的气息!
那正持续攀升的气息忽然一滞,光彦目光凝聚,他怎么忘记了无惨!
无惨来过这里,他还看见了自己的记忆,他来的时候正是恋雪遇难的时候,他为何不告诉自己!
光彦:“无惨!”
一旁的狛治忽然看见,随着光彦大人的这声呼唤,从远处的黑暗中竟然走出了一道身影,他就象是凭空出现,又象是之前一直都隐藏在这里只是无人发现!
光彦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无惨。
无惨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的兄长。
他感受到了,兄长此刻内心的怒火,他看了看周围,此刻这里整片空间都充斥着光彦身上散发的那股恐怖的压力,哪怕他知道这股压力并不是针对他,可他的心跳依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他心里冷哼一声,反正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光彦就算叫自己出来又能怎么样,他难道还敢对自己发火不成?
无惨等待着光彦对自己的质问,他甚至在心里面想到了光彦质问他,为何不出手救下这些人的画面了,只是从他出现开始,光彦就一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
不对,他在等着自己先说话。
无惨察觉到了光彦的意图,他眉头微皱,淡淡道:“怎么,你是来质问我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害死他们的又不是我,而且我又哪里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你告诉我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救他们难道还有错的?
不过是几个人类,死了就死了。“
他硬着脖子解释,哪怕他看出了此刻光彦非常生气,哪怕他知道这个人类对光彦很重要,但是,他是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他把头扭到一边,没去看光彦的脸。
但不用看他也知道,现在光彦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估计会忍不住对自己发火吧,毕竟在他看来是自己没救他们,
他嘴上不饶人,冷笑着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对我很不满,没关系的,说出来就是了,不要憋在心里,你的情绪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光彦那越来越悲伤的目光。
渐渐的,无惨象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光彦一直不说话?
“唉。”
这时,他的耳旁传来一道叹息。
光彦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没有看他。
无惨愣住了,他的表情定格。
这一刻,他宁愿等来的是光彦对他的怒斥,宁愿看见的是光彦对他发火。
可偏偏光彦只是叹了口气,偏偏是光彦对他的无视,
这一刻无惨的心,象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