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途列车缓缓驶入西澳首府珀斯的清晨,我放下行李,闭眼片刻,脑海中还残留着一路穿越荒原的灰色尘土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单纯的沙土味道,而是一种时空切换的残响——仿佛我刚从另一个纪元、另一种文明的腹地,穿越千年,跨越大陆,踏上这片城市与海洋相接的西海岸。
“第九百二十一章,《》珀斯,我来了。”
我在车站边的长椅上坐下,摊开手账,在那一页空白上落笔——那一刻,我知道:这一章,将是一段东西贯通、原始与现代交织、海与红土交响的篇章。
从阿德莱德出发的夜晚,我独自倚在印度太平洋号的车窗旁,望着窗外那一片沉默如碑的红土地。黑夜与荒原互为镜像,星光仿佛沉入地底,又似从铁轨之下浮出。我手中翻着地图,沿“横贯澳洲铁路”一段段追踪,用墨线将自己的足迹画入大陆之心。
列车在库纳巴平原上奔驰,那是世界上最长、最笔直的铁路线之一。一连十二小时,窗外没有转弯、没有高低,只有一望无际的石灰岩荒漠。月光照在灌木和枯树上,投下斑驳斧影;火车划过大地,发出一种低沉的轰鸣,那不是机械的噪音,而是一种厚重如钟的交响。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我在餐车喝下一杯苦中带涩的黑咖啡,听见前排旅人低声交谈——有的是探矿者,有的是退休旅者,有的是去西海岸寻找归宿的流浪艺术家。每一个人,仿佛都在追寻某种远方。
我悄悄在笔记中写下:
“这不是一趟穿越澳洲的列车,而是一趟穿越自己内心的旅程。在夜的深处,我听见生命的轨迹在红土上滑过,留下无法擦拭的声响。”
清晨,当列车缓缓驶入珀斯终点站时,我推开车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不同于布里斯班的湿润、阿德莱德的干燥,这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海盐与阳光交融的气息,像一首未被翻唱的民谣,轻柔却深远。
我拖着行李走向市中心,街道两旁的椰树在晨风中摇曳。天鹅河静静躺在城市怀抱中,河水在早晨微光里泛着淡银色的光晕,河对岸的高楼倒映其间,如同一幅刚刚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旅馆阳台上,俯瞰珀斯的天际线。我在《》页脚写下:
“珀斯是一座靠近海的城市,却不喧哗;她像一位沉默的舞者,用脚步丈量风,从不张扬,却每一步都触动人心。
第二日清晨,我来到国王公园。那是一片真正属于珀斯灵魂的土地,高耸于城市边缘,居高俯瞰,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它的注视下缓慢苏醒。
我沿着一条泥土步道缓缓深入,林中鸟鸣此起彼伏,树影斑驳,空气中混杂着桉叶与潮湿泥土的香气。突然,一片开阔草坪展现在眼前,草坪中心立着一块褐色岩石,上面镌刻着诺加族文字与图腾——那是一段关于祖灵从天而降,指引族人定居在此的传说。
我坐在岩石旁的长椅上,感受到大地由下而上传来的温度,那是古老而炽热的呼吸。我默默写下:
“原住民不是历史的注脚,他们是这片土地最先谱写音符的作曲者。他们用足迹、图腾、火焰与歌声,写下最初的低音符。”
我前往天鹅河畔的钟楼广场,登高俯瞰整个珀斯与海平线之间的微妙平衡。钟楼钟声响起,恰如其分地震颤着天鹅河的水面。
岸边,我遇见了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旅人阿斌。他是一名街头画家,用水彩记录世界各地城市的“第一印象”。他送我一幅画——珀斯的晨曦与帆影。
“你觉得珀斯像哪种音乐?”他问。
我思索片刻:“应该是大提琴低奏。深邃,缓慢,却含着温柔的渴望。”
他点头:“对,这座城市,内敛,不争,却自成一章。”
我们在河边并肩坐了一会。我写下:
“在钟声响起的河岸,我明白了:一个城市的旋律,并不总是高亢激烈,有时,它只需在你身边默默陪伴,便能深入骨髓。”
傍晚,我前往珀斯以西的弗里曼特尔。
港口的海风带着淡淡咸味与松木香气,复古的渔船与现代的帆船并列停泊在码头,仿佛不同历史时期的居民,彼此点头致意。
在街头一家老旧咖啡馆,我遇见了老船长詹姆斯。他已退役多年,却每日坐在这里喝同一款苦咖啡。他告诉我:“这座城市最大的财富,不是矿,不是金,是它保留了每一个人的故事。”
我抿了一口咖啡,望向窗外夕阳与港湾交融的光影,感受到那句话的重量。我在书中写道:
“珀斯的故事,不在史书之上,而在每一位普通人手中的热茶、画笔与咸风中,它们未必惊天动地,却有资格载入交响。”
翌日,我启程前往北部天鹅谷,拜访一座百年老酒庄。
酒窖幽暗潮湿,橡木桶一字排开,酒香醇厚。酿酒师露西带我走入葡萄田,在阳光中摘下一枚尚未成熟的葡萄放入口中——涩、酸、带微苦。
“这正是尚未成酒的时间。”她说。
那一刻我顿悟:人生旅途,正如酿酒,有时我们品到的,不是成果,而是过程。是苦涩里酝酿的等待。
我把酒杯高高举起,对着阳光轻轻晃动,在笔记本中记下:
“天鹅谷的酒,是时间的注脚。人生也是,苦过、酸过、晒过阳光,才能酿出那一杯值得被记住的回甘。”
旅程尾声,我回到珀斯南岸的港口高地。坐在一块礁石上,眼前是浩渺无际的印度洋,浪涛拍岸,天色由金黄渐变为深蓝。
我默默合上《》,用拇指轻抚那一页纸张的纹理。风吹起我肩头的衬衫,我将一枚小贝壳轻轻夹进书页之间,仿佛夹入这城市的呼吸。
我缓缓写下:
“在珀斯,我听见风从沙漠而来,吹向海洋;我看见历史从图腾中苏醒,跃入高楼之间;我感受到自己,也在这一切中悄然改变。珀斯,不是终点,是交响曲里的转调。它将我引向下一个旋律——那片极寒的白色世界。”
我抬头,望向遥远南方——那里是南极。
在章末,我以加粗的字迹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