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船只缓缓驶离诺福克岛清澈的海湾,海风将岛上松柏与海藻的清香混合成一股扑面而来的咸湿气息,我转过头,看着白色沙滩在夕阳余晖下染成金黄,心中却已涌起对即将踏足的新大陆——新西兰北岛的无限憧憬。的扉页在手掌微微发热,我轻轻翻开,用指尖触摸着“916”这个空白章节的序号,仿佛能听见纸页与墨迹摩挲的声音,预示着下一段未知旅程的序曲。
我握紧地图,确认航线:今夜将抵达奥克兰,随后前往惠灵顿,而南岛的基督城,则在不远的未来静候着我。海鸟从船舷掠过,掠痕在海面留下柔和的涟漪,与我心底的悸动相互映衬。我深吸一口气,将贴近胸膛,墨迹未干的下一行,我写下:“当舟行至南太平洋边缘,我的双脚将踏上新西兰的土地,去聆听风中的凯利语,去触摸那片与大洋环抱的国度脉动。”
夜幕降临,船灯闪烁,海浪拍打着船舷的节奏像是一支为我而奏的低音提琴。临睡前,我把行李整理放好,拿出笔记本,摊开地图上的北岛,仔细将奥克兰和惠灵顿之间的距离标记出来。月光从舷窗倾泻而下,映照在那一张张用红线圈出的城市,犹如被月光点燃的星光。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站在火山口边,脚下是腾腾热气与沉寂的熔岩,前方却是平静的海湾,风中响起不知名乐器的低吟。有人将一块岩石放入我手中,说:“这就是新西兰,每一寸土地,都在你心中奏鸣。”我醒来时,船正靠岸。
华灯初上,我的轮渡终于驶入奥克兰港。港口的灯火与岸上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奇异却又让人安心的图景。天空依旧深蓝,几颗星星尚未散去,海面上倒映着岸边摩天大楼若隐若现的光影。我站在甲板中央,目光穿过栏杆,深深感受到这里浓郁的城市气息与海洋气息的交织。
我踏上码头,迎面便是那片桅杆林立的港湾,帆船错落,仿佛城市本身也随着潮汐呼吸。漫步皇后街,街头艺人弹奏着竖琴,路灯斜照在一对对牵手情侣身上,像在谱写人间最朴素的幸福旋律。
我找了一家靠港的小馆,点了一杯热咖啡。老板是名华裔老者,笑问我是否也从南太平洋彼岸而来。我点头。他笑着递来一张纸巾:“很多人来到这里,不为归属,只为安放心灵。”我在笔记上写下:“奥克兰,是被大海缓缓抚平焦虑的一座港口。”
随后,我登上艾登山。夜色中登顶,远眺港湾,灯火与星辰交相辉映,脚下羊群静卧,草叶轻响,那一刻天地皆静,唯有心跳如鼓。艾登山的山口如巨人的眼眶,望向沉睡的火山记忆。我伸手触摸火山岩,仿佛触及千年回声。
山顶有一对情侣用灯光在草地上写字,拼出“ho”字样。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回头朝我一笑,风吹起她的头发,像风与火山轻柔相拥。
清晨,我走进唐人街,在一家小面馆吃上一碗云吞面。老板娘笑着说:“奥克兰虽然远,但这里的味道不输家乡。”我点头,她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万里归来是少年。”我将它夹进的空页上。
午后,我参观奥克兰博物馆,感受毛利战舞之刚烈、早期欧洲探险的艰险、火山之下的繁衍更替。每一件展品都仿佛在低语:这里,曾是世界尽头,如今是万象交汇的桥梁。
博物馆外,我看见一位毛利女孩正教几个孩子跳战舞,手拍胸膛、眼神凶猛,我上前学习,她笑着说:“我们不是为了吓人,而是告诉世界我们还在。”我肃然起敬。
傍晚我乘渡轮前往德文波特,沿街望见修剪整齐的草坪与维多利亚风格的木屋,像时光遗忘的一页诗笺。我坐在海边,与一位本地画家交谈。他画的是群山环海,我问他为何不画城市。他说:“城市太快,画不住。但山海会等你。”
我离开时,他送我一张小卡片:画着一个孩子坐在礁石上吹海螺,背后是艾登山。我将它贴在《》的扉页背面。
第二天,我搭乘巴士离开奥克兰,沿1号公路驶往南方,八小时的旅程,我透过窗望见连绵起伏的牧场与变幻的天空。中途在陶波小镇短暂停留,我在湖边买了一小杯用湖水煮出的鱼汤,那味道清淡却鲜甜,仿佛湖心隐约传来的问候。
黄昏抵达惠灵顿,海风立刻将我拥入怀中。我走在港口步道,耳边风声低语,仿佛整个城市在倾诉。我在一家酒吧坐下,店员说:“今晚有‘风之诗会’。”我笑着点头,听他们诵读诗句:“在风最烈的地方,也藏着最柔软的梦。”我写下:“惠灵顿,是风吟诞生的城市。”
夜晚,我登上凯博尔德山俯瞰夜景,城市灯火如群星坠落,远方的海岸线如沉睡巨鲸的脊背。我站在观景台,将地图展开,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与海浪共鸣。
清晨,我走入蒂帕帕国立博物馆。那是一座不设边界的空间:毛利神话、冰川岩石、鲸骨标本与现代艺术并列,一切都在述说:这是一个过去与未来握手的国家。
在展馆中,我与一位志愿讲解员交谈。他说:“我们不是西方的尾巴,也不是东方的岛屿,我们是海洋的子民。”那句“海洋的子民”,让我久久难忘。
中午,我漫步古巴街。一位街头画师在墙上涂鸦,一边作画一边唱着古老的毛利歌谣。他对我说:“你写书?那你也要写风的模样。”我望着他手中跃动的笔尖,点头:“我会。”
我还遇到一个小男孩在喷泉边吹肥皂泡。他问我:“你见过风长什么样子吗?”我说:“也许像你现在吹出的泡泡。”他眨了眨眼:“那你要写下来。”我笑着答应。
黄昏,我站在议会广场前,看着蜂巢般的大楼与其前静默的人群。我想起那些为国家辩论而通宵达旦的人,也想起图书馆里用手翻页查找历史真相的策展人。权力,也可以温柔。
夜幕时,我在码头边喝下一杯热奶茶,眺望远方。我翻开,在新的一页写下:
“在奥克兰,我学会了与火山共处,在惠灵顿,我学会了与风共生。而下一站,是南岛的基督城,一座从地震与废墟中站起的城市。它会教会我什么?”
风起,船鸣,我即将再一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