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草沟村这几天热闹极了,村里的狩猎队猎到了好多的猎物,丛家因着丛楚东的关系,丛家分到了半头野猪肉,都被任氏处理好了。
猎到的几头公鹿都先送到了白北辰这边,能入药的东西都留给了白北辰,算是村里付给白北辰的医药费,额外的,白北辰还分到了几十斤的肉。
村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哪怕因此有人受伤。
很快,朝廷服徭役的命令也下来了。
这一次,羊草沟村是去河东镇不远处的一处地方修官道,每家每户只需要出一个男丁,五天后出发,自带干粮和工具。
出不起人去服徭役的家庭也可以,只需要出五两银子就行。
五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一家一户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攒下五两银子,因此这一条对于普通的庄户人家根本不成立。
二叔受伤了,丛怡辰本来以为家里是要出五两银子的,不想三叔丛光宗竟然主动站了出来。
“我去。”
丛光宗站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氏忙拦住他。
“老三,你肋骨都断了,怎么能去服徭役呢。”这健健康康的人去服徭役,都会没了半条命,儿子身子骨本来就一般,何况这次还受伤了。
谁的儿子谁心疼,哪怕任氏再感激丛楚东,也是舍不得自己儿子的。
“娘,族长说了,这次去服徭役的,咱们村里人都在一起干活,受伤的人,村里会有照顾的。”丛光宗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到底是断了肋骨的,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好的那么快。
“娘你就放心吧,这次受伤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是家里的劳动力,都是要去服徭役的。村里人已经说好了,会给我们分一些轻省的活计。”
到底是因为村里一起狩猎这件事儿受伤的,因此村里很是照顾。
任氏虽然知道这些,却也舍不得儿子。
“家里又不是没有银子,不就是五两银子吗。”
任氏说这话的时候就看着丛怡辰,她心底里还是希望丛怡辰能够出这笔银子的,五两银子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丛怡辰低垂着眼帘,假装没看到。
她觉得吧,自家用不着搞特殊,丛光宗这个三叔,虽然最近表现的不错,还是应该多锻炼锻炼。
任氏一看丛怡辰这个态度,就知道指望不上了。
“银子我自己出。”
任氏咬牙,还白了丛怡辰一眼。
丛怡辰还是假装没看到,倒是小五,巴巴的道:“奶奶你做什么这样?”还学着任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任氏气的又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亏得自己最近天天带着这臭小子,褥子都被这小子尿湿了好几次。
小五一脸懵懂。
“嗯?”
任氏也不会真跟个小孩子计较,她只是舍不得自己的银子罢了。
倒是丛光宗,这一次很坚持。
“我不要,我都跟族长说了,这一次我肯定要去。”
丛光宗想到跟族里的同辈一起出门,那种被众人认可的感觉,是他过去在羊草沟村十几年都从未有过的,哪怕是受了伤,他也很享受这种生活。
任氏不懂儿子的心思,还想说什么,丛辛夷却拽住了她。
“娘,你就听三哥的吧。”
小姑娘敏感的发现,三哥有哪里不一样了。
任氏没好气的骂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那服徭役多辛苦啊,你三哥还有伤呢,他肋骨都断了,你是不是没有良心,这时候还争风吃醋的。”
她不敢冲儿子发火,还不敢冲闺女吗。
丛辛夷被自家娘骂的眼圈通红,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就那么不堪了?
任氏也红了眼圈。
“一个个的,儿女都是债,我就多余生了你们两个。”
这样说着,任氏就回了屋。
丛怡辰耳朵尖,听到了任氏压抑的哭声。
她不由得多看了丛光宗一眼。
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打断人手脚的大侄女,丛光宗可不敢得罪。
“我又没做什么?”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丛光宗觉得,自己今天的做法,不但没有做错,还应该受到表扬,当即挺直了胸膛。
丛怡辰指了指任氏的房间,只留下两个字。
“哄好!”
耽误她吃饭,把他其他的肋骨打断。
丛光宗就看着丛怡辰扬起的拳头,突然福至心灵。
“哎呦我的亲娘哎。”
丛光宗夸张的吼了一嗓子,就冲到了自家娘的房间。
“娘,儿子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仔细哭坏了眼睛,哎呀娘,我还是不是你最心疼的儿子了……”
听着那撒娇的声音,丛怡辰没来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别说,任氏偏心这个儿子,多少也是有缘由的。
再看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姑姑,丛怡辰就叹了口气。
“别哭了,都丑了。”
一句话,精准的打击到了小姑娘。
丛辛夷瘪着嘴,没好气道:“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你也偏心三哥,不喜欢我?”说完这句话,小姑娘更委屈了,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丛怡辰真是没闲心哄人。
自家弟弟、妹妹都不用她哄,更没有心情哄外人了。
“你说呢?”
她转动了一下手腕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丛辛夷。
丛辛夷一下子就想到眼前这个大侄女打断三哥腿脚的时候,也是笑的这样云淡风轻。
“呃,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哭的。”她突然就想通了,跟三哥比,她有没有断手断脚,更没有断了肋骨,还攒了不少银钱。
这样一想,小姑娘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丛怡辰都愣住了。
“这么快?”这姑娘,心理是不是太强大了?
丛辛夷就哼了一声。
“娘向来偏心三哥,我有怡辰你就够了。”丛辛夷可知道家里谁才是真正的大腿,就连凶残的二哥都得听怡辰的,她可不得打好关系。
这样想着,丛辛夷就抱着大侄女的胳膊。
“我有怡辰偏心就够了。”
丛怡辰都被她这狗腿的小模样逗乐了。
“上次那个驱蚊的药包,咱们不是赚了三十多两银子吗,我最近又绣了不少荷包,咱们找晚晴再做些药包拿去卖,怎么样?”
丛怡辰挑眉,这是尝到甜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