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组织服徭役,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村子都要炸开了。
“我还说呢,今年春天朝廷没组织服徭役,还以为今年没有什么事儿,这时候到处发大水,突然让咱们服徭役,别是有啥事儿吧。”
村里人议论纷纷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丛怡辰本来还担心服徭役的事儿,毕竟他们家没有一个成年男丁,又是分家单过的。
结果很快丛岁安就提醒她。
“咱们家虽然分家,但是没有分户,官府那边登记的,咱们还是一家人。”
就算是服徭役,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那也有二叔和三叔在。
丛怡辰听说了服徭役这件事儿还可以用银子顶,就更加放心了。
可是村里人不那么想。
“哪年服徭役不死几个人,服徭役最少一个月,这一个月下去,好人也熬得不像样了,我家男人就是去年服徭役,累坏了身子骨,到现在都干不了重活,还极容易咳嗽。”
“哎,干活倒是其次的,就怕是让咱们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突然幽幽开口,一时间把众人都干沉默了。
“老爷子,您说这话,是个啥章程?”
就有那聪明人,主动开始搭话。
村里一时间安静极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之前说话的老人身上。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都是老年斑,瞧着得六七十岁了,显然知道很多事情。
“你们年轻娃娃不懂,这一发大水,就容易有灾情,我记得那还是我小时候,那时候我爹娘,我爷爷、奶奶还都活着呢,那时候啊,也是赶上发大水。”
老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忆往昔,丛怡辰听得都有点儿着急了。
好在,老人很快就说到了正题上。
“听说有个村子的人,都生了病,刚开始还以为是着凉了,结果啊”老人抿着嘴唇,眸子有些空洞。
“是没了收成,没钱看病吗?”
有个小媳妇就忍不住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随着老人的讲述,哪怕今天是个大晴天,众人依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却原来是因为大水后有瘟疫,起初人们没有在意,瘟疫在周围几个村子逐渐扩散开,直到死了很多人,朝廷才知道,可是已经晚了。
朝廷干脆就让人围住了那些村子,朝廷的人手不够用,或许也是不想被传染上瘟疫,就干脆组织了村民服徭役。
“那一次村子去了上百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是被传染了?”还是之前问话的那个小媳妇。
老人摇了摇头,“其实瘟疫没那么严重,只是朝廷怕啊,把那些人都围在了村子里,没有吃的没有药,最后好多人是被活活熬死的。有的人就忍不下去了,想要拼命。”
老人擦了一下眼角。
“我两个哥哥,都是那次没的,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一时间,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痛。
“那些村子的人呢?也都死了吗?”又有年轻人小声追问,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就叹了口气。
“死了,都死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跟死了一样”
老人背着手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
丛怡辰却微微拧眉。
“服徭役不是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吗?”她问身边一个同族的伯母。
“那可说不准,按理说是这样,那也得看朝廷想要多少人,听说这一次啊,是新来的官老爷要召集人修路,听说是让不少人去呢,不知道这一次去多少人。
哎,我家你堂哥啊,去年累坏的身子骨,这刚养回来一些,这又要去服徭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同族的伯母提到这事儿就满脸愁容,突然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赶紧给他补补,家里还有一些咸肉,我赶紧给炖上。”
风风火火的同族伯母离开了,其他人一听这个,也都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
丛怡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服徭役朝廷是不给吃食的,要自己带,也不知道让不让家里人给送饭,或者干脆就自己做饭吃,会不会好一些?
想着家里的肉干什么的最近都吃的差不多了,丛怡辰就拐弯去了山上。
山林里,低洼的地方也积了不少的水,有些地势特别低的地方,更是成了小小的水潭。
丛怡辰想着上次在山谷里猎到的那些羊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飞快的往那处赶路。
果然,水流太大,那条不大的溪水已经饱和,山谷里水目测都要到小腿了。
到处水草疯长,山谷里的植被更加茂密了,丛怡辰这一路上赶过来,木系异能都更加充盈。
她深吸口气,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疯狂的吸收着木系异能,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咦,是鹿群。”
丛怡辰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木系异能涌出,很快捕捉到一头成年的公鹿,丛怡辰喜不自胜。
春天的时候,二叔丛楚东带回来的那头公鹿,白北辰泡了不少药酒,当时丛怡辰还没当回事儿,结果一次去县城卖药材,白北辰那几坛子药酒卖了两百多两银子,把丛怡辰羡慕的够呛。
当时就是泡少了,这一次非得多泡一些药酒才行。
所以丛怡辰都没敢把这头鹿杀了,而是用绳子捆好了,就怕把身上的材料都浪费了。
等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众人看着她扛回来的一头活的公鹿,嘴角都抽了抽。
丛楚东竖起大拇指。
“怡辰,你是这个。”
他走过去仔细打量,这头公鹿身上竟然都没有一个伤口,竟然是徒手抓的,这个侄女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小妹,白北辰那边不是囤了不少白酒吗,一会儿这头鹿先给他送去,等明天他收拾好了,咱们再吃肉。”
这一整头的鹿,估计够一个服徭役期间吃的了,要是不够,她大不了再进一次深山。
事情安排的是挺好,结果还没等他们把公鹿送到白北辰那边,不少人就陆陆续续上门了。
“怡辰丫头,听说你猎了一头鹿。”
丛怡辰看着几个同族的堂兄、堂叔,有些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