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更容易同情弱者的。
程家老太太拿着一根绳子,坐在丛家的门前哭诉着自己早死的儿子,顿时惹了不少人的同情。
“到底这个事儿跟丛家有关,我也不要别的,要不,他们丛家就嫁一个闺女给我儿子,要不,你过继一个小子给我儿子,我不能让我儿子死了没有香火,反正丛家要是不答应,我就吊死在这。”
闹腾了半天,程家老太太终于说出了目的。
一时间人群寂静。
“程家婶子,你这话说的可太不要脸了。”
春香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脸愤怒的童幼宜。
“就是,丛家凭什么赔给你家一个媳妇啊,还要给你们家过继一个儿子,你们程家是没有人了吗?”
童幼宜小姑娘小嘴巴巴的,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
“我怎么记得你们程家好几个孙子呢,怎么了?亲侄子不能过继给程栓柱,是因为不是亲爹吗?”
“你……你这死丫头,也敢跟长辈这么说话,你也不怕下地狱。”
程家老太太气坏了,指着童幼宜就破口大骂。
“你个小娼、妇,你个没有人要的烂、货,你……”
“啪!”
春香婶子上前,狠狠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叫你一声婶子,你还真以为是我童家的长辈了?”她气的又是两巴掌扇过去,那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太太按的什么心思,还不是惦记了怡辰那丫头。
正愁没有理由收拾她呢。
春香婶子别看是女人,那手脚可利索了,薅着程家老太太的头发,大巴掌专门往嘴巴上呼。
“我让你嘴巴不干不净的,你出门吃了屎吧?你个遭瘟的老东西,我闺女也是你能骂的?你当我家男人不在家,我春香好欺负是不是?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顿拳打脚踢的,众人都给看愣了。
“哎呀春香啊,可不能打啊,再把人打坏了可怎么办?”
有人忙要上去拉架。
童幼宜小姑娘握紧了小拳头,忙上前挡住众人。
“诸位婶子、大娘、叔叔、伯伯,这是我们童家和程家的恩怨,这程家的人不讲理,你们可别招惹上她,回头再被讹上。”
她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架势,众人想到程家老太太平日里的不讲理,一个个的都犹豫了。
趁着他们犹豫的功夫,童幼宜小姑娘就巴巴道:
“一个村子住着,谁能不知道谁啊,她儿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可怜,但是她可怜,也不能欺负人吧。丛家人欠他们什么?
人家上山捡柴、挖野菜,难不成去的是他们老程家的山头?”
见众人都不吭声,小姑娘就继续道:“那山头也不是他们老程家的,也不是丛家人害死了他儿子,她凭什么来丛家闹腾?”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童幼宜别看年纪小,那说起话来,可是有理有据。
“说来说去,还不是看我丛家大伯不在家,这就来闹腾了,还不是欺负几个孩子吗。
这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今天要是让这程家人得逞了,以后咱们羊草沟村还有名声在吗?
那外村的小姑娘谁敢嫁到咱们村子,难道不害怕被人讹上吗?别回头自己上个山,打了野味儿都要被说成他们家的。”
春香婶子这会儿也打累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蹉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收起来那些。”她呼呼的喘着粗气。
“你可别说你儿子带着一大群人上山那天,怡辰也上山了,人家天天上山捡柴,我那天还去挖野菜了呢,村子里多少人天天去山上,你是不是准备讹完丛家,回头挨家挨户的讹过去?”
越说越顺口,春香婶子就眯起了眼睛。
“你这老太太不会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她惊呼一声。
“你这老太太丧良心啊,你儿子没了,就要搅和的全村人都不安宁吗?”
外面的人顿时哗然。
丛怡辰看了任氏一眼。
“一会儿外面的热闹都要散了。”她收起了笑脸,有些严肃。“丛家,可不养闲人。”
她面色和善的时候说话,任氏偶尔还敢闹腾两句,就算是偶尔骂两句,丛怡辰也不跟她计较。
可此时丛怡辰板着脸,哪怕说话还是柔声细语的,可任氏就是没来由的哆嗦。
“真是的,让我老人家出面,也不说几句好听的来听听。”
任氏嘀咕着,就站起身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大。
“程家的老不要脸的,老娘就说一大早的谁在这喷粪,那臭味都迎风飘两里地!”
任氏怒气冲冲的,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打开大门,直接就冲着坐在地上的程家老太太扑上去。
“你还敢拿绳子吊死在我们家门前,你倒是吊啊,老娘倒是要看看,你个老货舍不舍得死?”
任氏二话不说,直接抢过绳子就挂在门框上,还打了个死结,然后扯着程家老太太就要往上面挂。
“你不是要死吗,赶紧死去,老娘送你一程!”
任氏发疯了,她气坏了,本来就是想拿乔一下,结果又被死丫头记恨上了,都怪程家这老太太。
一天天的,真是谁都敢欺负她了,真当她泥捏的性子不成。
任氏才三十许,程家老太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哪里是她的对手。
“任氏你个不要脸的,你敢杀人?”
程家老太太眼瞅着脖子就要被挂上去,吓得尖叫。
任氏顿时嗤笑一声。
“不是你自己嚷嚷着要吊死吗,我这不是成全你吗?”她指着众人,“你可别冤枉我,回头这么多人给我作证呢。来,老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小儿子,没准他也舍不得你,就等着你这个娘下去陪他呢。”
任氏发了狠,扯着程家老太太就往绳子上面挂,今天必须给这老太太一个教训,不然被这样的人缠上,他们家也闹腾。
一想到丛怡辰的手段,任氏都觉得自己心慈手软了。
回头那死丫头发飙,这程家老太太,弄不好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
我可真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