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摸过鱼呢,岁安,咱们赶紧去。”侯三木显然很高兴,左右没有人管,就想出去疯玩儿。
两个小厮年岁不大,也不多嘴,只是紧紧的跟着。
冯氏悄悄跟丛怡辰说,“那两个小厮和赶车的都是习武之人,不用担心。”
丛怡辰仔细看了,果然如此,尤其是那个赶车的中年汉子,看着不声不响的,下盘极稳,功夫应该不错。
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行的规格都不一样。
“三叔也一起去吧。”侯三木还热情的招呼丛光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丛光宗没敢答应,就偷偷的去看丛怡辰的脸色。
侯三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要不,大姐也一起?”他还想跟女侠套套近乎呢。
“咳咳。”
丛岁安忍不住低声提醒,“三木哥,我大姐没有你大。”
侯三木“哦”了一声,却是眼睛更亮了。
原来女侠比自己年纪还小,那真是太厉害了。
“我就不去了。”
丛怡辰只是笑笑,觉得弟弟们的这个同窗挺自来熟的,不过这样也好,两个弟弟的性子都有点少年老成,跟侯三木这种活泼的孩子玩儿,性子也能活泛一些。
丛晚晴小姑娘主动接过了三叔丛光宗烧火的活计,倒是丛辛夷走到丛怡辰的身边。
“岁安的同窗来做什么的?”她目光打量着大侄女,突然道:“我看他家日子过得好,不如你跟了他吧。”
噗!
丛怡辰一口水喷出去,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咳……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小姑姑又不喜欢车大哥了?”昨儿俩人不是还小脸通红的对视吗?
提到车如尘,丛辛夷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就匆匆见了两面,话都没正经说上几句,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到底是跟大侄女一起长大的,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丛辛夷也没有避讳自己的心思。
“他那个人,长得黑黑壮壮的,说实话不是我喜欢的性子。”她还是喜欢那种白白净净的读书人,但是这话不能再跟大侄女提,免得她伤心。
“就是觉得他们家条件还不错,他那个人瞧着呆呆的,觉得也挺好。”
丛辛夷绞着帕子,明显本人没有她说出来的话那么从容。
“可你看,他昨天还说让人来提亲,今儿都这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
丛辛夷扬起头看着阳光,许是阳光太烈,小姑娘的眼睛有些酸。
“说来说去,肯定是他们家没看上我呗,我又不是巴巴的非得他们家不嫁,不管什么结果,总该给我个消息的。”
说着说着,小姑娘就抹了一下眼睛,迎上自家大侄女担忧的目光,还吸着鼻子道:“今天的风有些大。”
丛怡辰的心口有点儿酸。
傻姑娘,也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呢。
“再说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不过开了个杂货铺,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也得做家务,听说他那大嫂还是他们家的亲戚,到时候真嫁过去,人家是一大家子的,就我一个外人,还不得被人磋磨啊。”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丛辛夷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他们家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当他们车家是什么好人家呢。”
小姑娘嗤笑一声,指着外面拴着的马。
“你瞧瞧那匹马,估计就这一匹马,够车家赚一年的了,人家侯三木都没张扬,他们车家凭什么瞧不起人。”
眼瞅着小姑娘又要哭了,丛怡辰忙道:
“你别这样悲观,不就是晚一点儿来提亲吗,昨天他才过来,也许他们家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别就这样给人判了死刑,万一是……”
丛辛夷摆摆手。
“怡辰你不懂。”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悲哀。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最是冲动的年纪,要不是家里不同意,你信不信,他恨不得昨天晚上就来提亲。”
有时候丛怡辰觉得,这个小姑姑,看问题难得的清醒。
而此时被他们提起的车如尘,正如丛辛夷所猜测的那样,着急的不行。
“娘,都是丛家的姑娘,怎么换成另一个,就不同意了?”
当时他回家说要跟丛家大姑娘提亲的时候,哪怕那位丛家大姑娘被退亲过,也没见亲娘反对啊。
正房的大厅里,光线被门板挡住了,车如尘看不清楚里面人的表情。
“丛家大姑娘,从小被她亲娘谢娘子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被十二岁就中了秀才的父亲亲自启蒙,你喜欢的那位丛家姑娘有什么?”
车如尘跪在院子里,人一点儿一点儿的委顿下去。
“可是,他们年岁相当,她也是被谢娘子教导长大的,我听说,听说她还有一手的好绣活,娘!”
车如尘简直要崩溃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心心念着想要娶回家的人,会这样被亲娘拦住了去路。
“你说破大天去,你的那位丛姑娘,都改变不了她有一个二嫁之身的亲娘的事实。这样的姑娘,我怕她将来有样学样,我们车家可要不起。”
车如尘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她娘二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车如尘是真不懂。“若是她娘过得好,她娘也不会二嫁的。”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二,你就是被家里惯得太好,你说破大天去,这门亲事我都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
车如尘梗着脖子,身体跪的笔直。
“娘说的那些理由,都没办法说服我,丛姑娘没有什么不好,她娘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娘你这说法我不服。”
“你这是跟我对着干吗?”
厅里的人终于有了情绪起伏。
“我若是不同意,你就要长跪不起?你这是逼迫父母吗?就为了那个只见了一面的丛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大不孝。”
“儿子不敢!”
车如尘委屈,声音哽咽。
“我没有想逼迫父母,我就是喜欢一个姑娘,她家世清白,人也温柔,不过是因为母亲二嫁,那也不是她的错,我就是想不通,我愿意跪着反省。”
厅里发妇人终于有了动作,她走到门边,却是恨恨道:“你既然愿意跪,那就跪着,没人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