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图上炫目的白光剧烈扭曲,最终在季天临的意志下强行黯淡。
光芒散尽。
空旷的广场上,除了季青阳和季雨辞,所有第二学府的参赛者都已消失。
最终,季天临强行截停了两人的传送。
下一秒。
周围的空间像被烈火灼烧的画卷!
现实世界的色彩与声音迅速褪去,晕染成一片死寂的水墨!
仅仅一息。
三人脚下,坚实的地面变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宣纸。
远方,泼墨而成的山峦拔地而起,却没有半分生机。
这里是季天临的领域。
一幅死寂的山水画。
可此刻,领域的主人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自己的弟弟妹妹就在眼前!
出手,会摧毁他们被占据的身体!
不出手,就是眼睁睁看着温冢干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滔天的杀意在他心头翻涌,让这片水墨构成的天地都开始寸寸龟裂。
“温!”
“冢!”
“干!”
随着季天临的怒火,远方的墨色山峦都在剧烈震颤!
自己反复仔细检查了每个参赛者,却唯忽略了寸步不离的两人本身!
这根本不可能!
他做梦也想不到,温冢干竟早已神不知鬼地污染了自己弟弟妹妹的意志!
这个疯子竟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季检察长,别这么大火气。”
季青阳和季雨辞同时开口。
两种声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诡异音调。
“这非我本意。”
“谁能料到,大比会突然提前。”
“契约时限未到,我总不能让自己的晋升之路就此断绝吧。”
他操从着季雨辞的身体环顾了一下这片死寂的领域,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赞赏。
“你的防御确实是滴水不漏,我尝试了许多次都找不到机会。”
“所以只好换个方式,直接进来拜访了。”
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让季天临翻涌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但他脸上却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冰冷。
身为检察长,季家的掌舵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愤怒是最无用的武器。
此刻,原因已经不再重要。
季天临强行压下所有出手的冲动。
“你待如何?”
“以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
他试图从对方苛刻的契约规则中,查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的契约是杀死他们。”
“而不是让他们活着,成为傀儡。”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局点。
只要温冢干不立刻下杀手,一切就还有周旋的馀地!
“没错。”
温冢干毫无波澜地回答。
“他们当然会死。”
听完这句话,季天临沉默几秒,察觉到了对方的深意。
“死而复生?!”
他脱口而出。
“不,不。”
季青阳和季雨辞的身体同时摇头,抬起手指了指他们的脸。
“不完全是。”
“第六区埋藏着人族的未来。”
“是挣脱这具脆弱不堪的肉体凡胎,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唯一路径。”
“我们称之为——新人类。”
温冢干的声音里陡然带上了狂热的布道感。
“我可以杀死这两具脆弱的皮囊,履行我与江歧的契约。”
“但他们的记忆和意志,我有办法亲自保留。”
“并在全新的完美身体里”
“重获新生。”
新人类?
重获新生?
这两个词彻底超出了季天临的认知范畴。
他盯着那两张属于自己至亲的脸,试图从上面分辨出话语的真假。
但上面只有拼接而成的诡异表情。
“你的目的?”
季天临的声音沙哑。
温冢干的语气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烦躁。
“我本想直接履行完契约就离开。”
“但第六区出了点意外。”
“一只恐怖的人形种,打乱了我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
“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
温冢干终于图穷匕见。
他操从着季青阳,向前踏出一步。
“夏澜对我谋划已久。”
“但我也早有准备。”
“届时,站到我这边。”
“以最快速度除掉她。”
“事成之后,我会让你的弟弟妹妹完好无损地回来。”
温冢干停顿了一下,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当然,是以新人类的身份。”
听到这个提议,季天临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反而一点点熄灭了。
他看着那两张脸,看着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弟弟妹妹。
许久,他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在与江歧的契约上百般规避,用尽心机钻规则的空子。”
“如今,却要我相信你的承诺?”
季天临缓缓摇头。
“温冢干,我不信你。”
“何为规避?”
温冢干竟十分认真地反问。
“无论如何,这两人都将迎来真正的死亡。”
“我已经切实履行了我的契约。”
“不过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温冢干似乎笑了一下。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有了新的约定。”
话音未落。
季天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季青阳和季雨辞同时伸出了双手!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却快得匪夷所思!
在季天临睚眦欲裂的注视下,他们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住手!”
季天临的领域在他发出咆哮之前,就因彻底失控的情绪而轰然崩碎!
泼墨而成的山峦碎成粉末,干涸的江河倒卷逆流!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两双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骨裂声响起。
季青阳和季雨辞的头颅,被他们自己硬生生地拧断!
两具身体并未倒下,断裂的脖颈处也没有流出半滴鲜血。
只是在崩塌的世界中开始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迅速消散。
“对了”
“你弟弟妹妹死后,还是会参加大比。”
“他们会如你所愿,完成对第四区的试探。”
“不过,是以第六区的身份。”
季天临猛地抬起头,双目血红。
“季检察长”
在彻底崩塌的画卷中,温冢干最后的声音一点点从晕染的水墨中抽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