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阴柔男子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他十分满意地欣赏着林砚与傅信脸上的惊讶之色。
而高台之下,第三区的晋升者们早已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林砚学弟的话被复制了?”
“那小孩是什么能力?闻所未闻!”
林砚和江歧一样,在学府内停留的时间不长。
可短短时间内,却留下了一件又一件堪称传奇的事迹!
他们心中非常清楚,这位学弟强大得有多不可思议。
可正因如此,刚刚发生的一幕才更让他们无法理解!
“复刻?”
高台上,林砚终于开口,语速却快得惊人。
“精神暗示?规则模仿?限制是什么?距离?同步?”
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快,更急。
他试图用语速的骤然变化来打乱对方的节奏,测试其能力的边界。
然而,第一区最右侧的孩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砚也瞬间停下。
这能力,有门道。
他在心中无声默念。
【第一学府全是猪。】
孩童依旧毫无反应。
林砚的眼神微动,排除了读心这类精神系能力。
下一秒。
他重新坐直身体,再次开口。
这次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清淅无比。
“第一学府都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诡异的童声再次与他完美重叠,分毫不差!
“第一学府都是——”
高台上,傅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砚的话语在“是”字之后戛然而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孩童。
在全场的注视下。
孩童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轻篾笑容。
他用清淅无比的童音,补完了这句话。
“——都是天才!”
说完,孩童象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小手,在面前的桌面上轻轻一放。
桌面上方,空气突然扭曲,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玻璃杯自上而下一点点冒了出来。
他拿起杯子,平静地喝了一口。
直到此刻,傅信才从这兔起鹘落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原话的最后绝不是天才二字!
短短几秒。
林砚已经完成了至少两重试探!
而这个孩子不仅全部接下,甚至还反将一军!
傅信震惊的同时,林砚的注意力却全部锁定在那杯水上。
几秒前,那里根本没有杯子!
也不是从空间设备中取出!
而是在孩童手掌触及桌面的瞬间,才凭空浮现!
“你似乎有点困惑。”
阴柔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扬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
“也正常。”
“毕竟,你们是后方安全区的蛮夷。”
林砚却突然笑了。
他身体后仰,彻底靠在椅背上。
斜靠在身后的枪尖轻轻一转,遥遥指向了那名阴柔男子。
“句句不离身份。”
林砚的语气平淡。
“看来三人里,你最没身份。”
阴柔男子脸上那份从容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身体猛地前倾,眼中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怒火。
“你!”
林砚却不再看他。
身后枪尖一转,指向了那名孩童。
“你难以揣测。”
“但跨入第六阶段前,没有全能的晋升者。”
“能力花里胡哨,恰恰说明你战斗不强。”
孩童那双轻轻晃荡的双脚终于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砚。
最后。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最中央,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女子身上。
刚才的几番交锋,似乎连让她睁开眼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区整体实力毫无疑问最盛,这点我承认。”
“但同样被检察长选拔出来,在这张桌子上”
“你们,真以为吃定我了?”
这一连串的分析和反击,字字珠玑!
它不仅瞬间瓦解了第一区三人精心营造的心理优势,更是在气势上与对方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傅信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林砚,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好胆!
“烦死了,烦死了!”
孩童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转头看向中央的女子。
“我就说这人不仅不好杀,还有点小聪明”
他的话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无聊的把戏到此为止。”
最中央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林砚的身上。
林砚也迎着她的注视,前所未有的郑重。
“怎么称呼?”
“姜眠。”
女子淡淡开口。
“姜家的姜”
“长眠的眠。”
这个名字本身就象裹着一层寒霜,让高台上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林砚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区那些古老世家名录在他脑中逐个闪过。
没有姜姓。
一个从未听过的姓氏,却成了主导第一区三人的内核?
高台上的对峙绷紧如弦,一触即发。
哗啦——!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拖拽声,从战斗擂台唯一的入口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清淅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信道口望去。
第八区的队伍,出现了。
他们不象一支参赛队伍。
更象一群刚从血腥的战场上被硬生生拖拽下来的野兽。
他们身上没有学府精英的傲气,也没有佣兵的精明。
只有野蛮与疯狂。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被六道狰狞枷锁死死束缚的女人。
傅礼。
她的容貌明艳得极具攻击性,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沉重厚实的枷锁束缚着她的双手双脚,换做任何一个晋升者恐怕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可她却走得从容不迫。
那六道枷锁在她身上不象囚具,反倒象她的勋章。
高台上。
傅信的身体在看到傅礼的瞬间就彻底绷紧。
傅礼却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目光一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凶悍的囚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八号局域等待。
随后,她独自一人拖着枷锁,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高台的阶梯。
咚。
咚。
金属的枷锁与阶梯碰撞。
高台之上,之前还针锋相对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就在傅礼的脚踏上高台最后一级台阶,正式进入众人视线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第一区最右侧的孩童脑袋猛地向后一顿,象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嘶”
他双眼圆睁,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伴随着孩童的动作,姜眠和阴柔男子同时转头看向他!
傅礼无视了三人的反应。
她径直走向那张刻着“捌”字的椅子。
高台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傅信全程紧张得手心冒汗。
以傅礼的性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与第一区的人当场开战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前最喜欢挑衅的阴柔男子,此刻竟紧紧闭上了嘴。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之中,傅礼却忽然用枷锁敲了敲桌子。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她没有看第一区的任何人,也没有看身旁神情复杂的傅信。
傅礼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
贰,肆,陆,柒。
她在每一个还空着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定格在刻着“肆”的椅子上。
傅礼指了指斜对面那张椅子,象是在确认一件本该发生的事。
“第四区。”
“江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