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义军的秩序被诅咒与火焰彻底颠复的同一时刻。
第四区。
晋升列车站台,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划破寂静。
列车平稳入站。
序号为伍,陆,柒,捌的四节车厢门同时开启。
与前四大安全区学府队伍的井然有序不同。
一股混乱野蛮的气息,随着车厢门的打开扑面而来。
他们眼神里没有学府精英的傲气,只有在生死边缘反复磨砺出的警剔与凶狠。
第五区的晋升者们三三两两,站姿懒散,身上带着一股刀口舔血的意味。
第七区的人则个个沉默寡言,彼此间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而最诡异的是第六区的车厢。
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第六区,无人参赛?!
空旷的车厢,让其他几个区的人都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疑虑。
这份死寂,与旁边第八区的车厢形成了毛骨悚然的对比。
人影未至,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却先一步钻进众人的耳膜。
哗啦——
一群人走了下来。
或者说,是一群被押送的重刑犯。
他们每个人的双手都铐着一副特制的镣铐。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和戾气与镣铐的压制之力交织,让人头皮发麻。
站台上,安黎身后的桀骜青年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从第八区的车门打开那刻,他便多次控制不住朝那个方向望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向安黎请示。
“安局长,我”
安黎没有回头,淡淡开口。
“傅信,要去便去。”
“只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傅信闻言立刻低头,双手抱拳,声音沉稳。
“局长大恩,傅信不敢忘。”
得到首肯,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第八区的队伍走去。
安黎的视线同样转向了第八区。
她认得那些镣铐。
晋升者监狱的专属囚具。
能压制刻度四十以下的所有能力。
第八区检察长真是疯了!
竟然直接从监狱里提人来参加学府大比!
这群人,每一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不服教条的疯子!
安黎的目光很快越过那些凶悍的囚犯,最终定格在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一个女人。
其他囚犯,都只在双手上铐着一道镣铐。
唯独她。
双手,双脚,各自被三道厚重狰狞的枷锁死死束缚!
整整六道枷锁!
傅信快步穿过人群。
大多气息凶悍的囚犯似乎都认得他。
在看到他走来时眼神都变得极其复杂,竟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傅信最终在那个被六道枷锁束缚的女人面前停下,脸上那份桀骜不驯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只剩下忐忑。
“大姐”
女人象是没听见,根本不为所动。
直到傅信又唤了一声,她才缓缓侧过脸。
眉骨高扬,眼框深邃。
一张容貌明艳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偏偏又带着一股睥睨众人的上位气场。
听到傅信的称呼,她红唇轻启。
只吐出一个字。
“滚。”
傅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女人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从你脱下囚服,换上这身狗皮的那天起。”
“我就不再是你大姐。”
她顿了顿,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你,应当称呼我的名字。”
傅信的目光在那六道狰狞的枷锁上游离,神色痛苦而挣扎。
他知道对方的脾气。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道枷锁意味着什么。
他最终还是屈服了,语气干涩。
“傅礼。”
他试图解释。
“当初我离开是有原因的”
“滚。”
傅礼再次平静地打断。
她的轻篾与疏离毫不掩饰。
最终,傅信只能带着满心的苦涩与不甘一步步后退。
他几步一回首,重新回到了第五区的队伍里。
很快,所有抵达的参赛者与守护者,都被引领至第四区督察局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沉默,威严。
散发着不容挑衅的铁血气息。
即便是在各自局域无法无天的疯子们,站在这栋存在于每一个安全区,像征着天玑总署绝对权威的建筑前,也不由得收敛了狂傲。
众人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视线焦点处。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督察局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督察局制服,领口处五朵用红云轻轻摇曳。
王焕。
他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锐利而沉重,不急不缓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桀骜的囚犯,精明的佣兵,阴冷的刺客
所有人在被他注视的刹那,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欢迎各位来到第四区。”
王焕开口,声音浑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
“督察局已为各位备好住处。”
“大比开始前,一切所需均会满足”
他先是客套地欢迎了所有参赛者。
随后,目光转向了安黎和林苍,以及后方四区队伍里那些同样气息深沉的守护者们。
“也欢迎各位同僚。”
“只是没想到,这次后方四区竟如此兴师动众。”
王焕侧了侧头,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让空气更加压抑。
“每一区都派了不止一位守护者前来,真是稀奇。”
“上一次与诸位齐聚”
“一晃,已经五年了。”
他的话语看似寻常,却让在场的十馀位守护者心中皆是一沉。
话锋一转。
王焕脸上的客套瞬间收敛。
“提前抵达,意味着各位要在第四区待上不短的一段时间。”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第八区那群囚犯处。
尤其是在被六道枷锁束缚的傅礼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此次大比,形式空前。”
“我希望各位能安分些。”
“一方面,别给我这个东道主添乱。”
王焕转过身,开始带路。
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清淅地飘进了每一位守护者的耳朵里。
“另一方面”
“别再让我对同僚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