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安淼处已经听过了一遍。
但对于安焱的死，安家的几位代表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望。
万一呢？
万一那个该死的人形种能力有遐疵，安焱最终逃生了呢？
“见过。”
江歧的回答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所有安家人的身体都在这一刻绷紧了。
安淼更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安军瑞闭眼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真话。”
安淼眼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江歧对自己说的竟然是真的！
安焱恐怕真的用最残忍的方式，在他面前复现了自己的死亡！
安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安军瑞示意继续。
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告诉我，安焱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
江歧很快把遭遇安焱前后的故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越过安军瑞，落在了远处的安淼身上。
“在碎境中，我已经对安淼说过一遍。”
“这只是一个相反的故事，她亲眼见证了一切。”
“被吃掉的是安焱自己。”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里透露出的诡异和恶意所震慑。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测谎的结果。
“真话。”
哗——！！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被引爆！
“不可能！”
“篡夺死者记忆，还制造完美的复制品？”
“开什么玩笑！？”
“这种能力绝不可能存在阶段三的碎境里！”
一位代表嘶吼着，但他很快就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了安军瑞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
安家测谎的结果不会有错。
安黎也抬手按了按刺痛的眉心。
她从安淼口中听到这个故事时，第一反应也是荒谬。
可现在，江歧竟然通过了测谎！
安黎很清楚，安军瑞是安家专门负责审讯的内核成员，第五阶段的特殊能力者。
一个第二阶段的晋升者，不可能在第五阶段的测谎能力前说谎。
真话？
一个比假话更荒诞，更让人无法接受的真话！
安黎的目光在江歧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挥了挥手，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安军瑞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安淼说你在得知真相后，反而主动朝着那只人形种所在的资源地前进了。”
他死死盯着江歧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为什么？你不怕死？”
江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不远处的盲女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他给出了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因为它在邀请我。”
“信口雌黄！”
还没等安军瑞给出判定，一名来自第二区的代表就忍不住厉声呵斥！
“你根本不懂人形种意味着什么！”
“天生的猎杀者，污染的代名词！”
“邀请你？你以为你是谁？”
“区区第二阶段，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安黎没有开口，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就让那人瞬间噤声，脸色涨红地退了半步。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军瑞身上。
这一次，安军瑞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他似乎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
“真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象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江歧。
只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邀请？
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提问并未因此中断。
安军瑞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你见到那只人形种了？”
“见到了。”
“它处在第几阶段？”
江歧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四。”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震惊都凝固了。
江歧象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山崩海啸般的情绪，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应该吧。”
“毕竟在此之前，我没和第四阶段的晋升者战斗过。”
“但它比我交手过的所有阶段三的生命都要强得多。”
没有人说话。
连负责测谎的安军瑞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能力与理智产生了冲突。
死寂长达数十秒。
安军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话。”
他非常艰难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歧瞥了一眼段明远。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接受治疔。
他重复了那句话。
“杀光所有敌人，就活下来了。”
在场每一个势力的代表都死死地盯着安军瑞，等待着他最终的答案。
安军瑞脸上的神情变幻了好几次。
从震惊到怀疑，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最终也只吐出了两个字。
“真话。”
轰——！！！
这个答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
“他杀了第四阶段的人形种？一个第二阶段？！”
“绝无此种可能！！”
跨阶而战终归有个限度！
“别说第四学府，就算是第一学府最顶尖的天才也从未有过如此夸张的战绩！”
“一旦坐实，这就是前无古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将要攀升到顶点时，江歧却平静地出声。
他打断了这场即将失控的骚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撩起自己腰带。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主要是靠王督察在临行前赠予的一块腰牌。”
“如果各位想验证这件事的真伪，就亲自去第四区问他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无比紧绷的氛围象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松弛了下来。
所有代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再次流动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火鬼？那个疯子，确实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原来是借了高阶晋升者的力量，这就说得通了。”
“至少第四阶段的一次性道具，王焕竟然如此器重江歧”
很显然，比起相信一个第二阶段的新人能创造如此奇迹。
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愿意接受这个“合理”的解释。
安军瑞这次没有对江歧最后这两句话做出判定。
这个细节让江歧心中了然。
测谎能力的生效与否，或许与被测谎者无关。
而是与需要被验证的答案本身有关。
当答案中涉及到了王焕这种等级的高阶晋升者后，安军瑞的能力就已经失效了。
这样才合理。
江歧暗自思索。
否则高阶晋升者的秘密，太容易通过与他们亲近的低阶晋升者被窃取。
面对测谎能力可以通过这一点来进行规避。
这让他不用说出青铜面具之秘。
在安黎再次对安军瑞示意之后，他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安军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歧，在这个碎境里”
“由你直接导致死亡的晋升者，有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