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江歧刚踏入学府大门，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盲女站在路旁，象是专门在等他。
她今天有些不同。
两人并肩走向教程楼时，江歧发现她与自己的距离比以往更近了些。
几乎快要碰到自己的手臂。
江歧随口问了一句。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
盲女保持着与江歧相当接近的距离。
督察局那边竟然没有告诉他？
从江歧的反应来看，他对那场月光下的冲突一无所知。
盲女心中暗想。
夏澜老师的猜测是对的。
沉云和江歧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那个月光下的女人，一看就和江歧关系匪浅。
沉云同样有事在瞒着他。
而江歧现在，是在关心自己？
这让盲女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弱。
“因为受了点伤。”
“哦。”
江歧只应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预想中的追问和关心，全都没有。
只留下盲女愣在原地。
她看着江歧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跟了上去，在心中暗道。
“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坐到第一排。
今天有些反常。
走上讲台的并非固定导师，而是校长张宝山。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学府的其他导师，表情各异。
“同学们好，我是第四学府的校长，张宝山。”
张宝山笑呵呵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的目光始在江歧身上停留，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终于见到本人了，白胡子老头，张校长。”
江歧还是没有忘记第一天报到时张宝山放他鸽子的事。
“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我们先进行大一新生的第一次实战测试。”
张宝山宣布了今天到的特殊事项。
“测试？”
盲女侧过头，轻声问身旁的江歧。
“你参加么？”
江歧摇了摇头。
他早就决定不参与这种日常训练，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那我我也不参加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掩饰，清淅地传到了后排索宁宁的耳朵里。
眼看江歧和盲女已经有了起身的打算，索宁宁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
“张校长！”
索宁宁大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宝山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女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几个导师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索宁宁，刻度8，贫民家庭出身，是这一届新生里最克苦踏实的一个。
张宝山很欣赏她。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感到头疼。
这个孩子对晋升者世界里那些真正残酷的层面，还一无所知。
他真怕江歧一不小心把她给踢死了。
可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他又不好直接把话说得太明白。
索宁宁见无人回应，再次开口，声音愈发洪亮。
“我认为实战测试是每一位新生都应该参加的集体活动。”
“任何人都不该有例外！”
“这不仅能让我们相互了解实力，也能有效避免同学之间因误会而产生矛盾。”
所有人都知道，她口中可能产生的“矛盾”。
指的是江歧和盲女这两个无处不在的特权阶级。
“第四学府一向以公正、公平、公开为原则。”
索宁宁的目光笔直地落在江歧身上。
“我，索宁宁，想向江歧同学发起挑战！”
“我们进入战斗擂台局域，进行一场切磋！”
江歧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不想和索宁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
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他也能感觉到索宁宁很固执，出发点也并非恶意。
他看向张宝山，发现校长和导师们都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显然不打算插手。
江歧只好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索宁宁。
“索宁宁同学，我们之间无法发生战斗。”
这句话象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索宁宁心中的斗志。
什么叫无法发生战斗？
这是轻视！是侮辱！
她直接搬出了规则。
“学府规则写明，所有新生都应参与集体测试。”
“我有特权。”
江歧神色平静，当着所有新晋升者的面说出了这句话。
全场哗然！
索宁宁没想到江歧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开口！
她看向讲台上的校长和导师，发现他们竟然都一副默许的模样！
“江歧同学！”
索宁宁心中一横，加大了声音。
“难道拥有特权，就意味着连面对一场公平挑战的勇气都失去了吗？”
“还是说，你怕了？”
盲女看着江歧脸上无奈的表情，与和自己战斗时那种疯狂截然不同的一面。
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丝愉悦。
她突然觉得，在这里上课也并非那么无趣。
江歧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索宁宁的固执超乎想象。
既然她想见识一下差距，也好。
“好吧。”
“不用去战斗擂台，就在这里。”
他看了眼张宝山。
“可以吗，张校长？”
张宝山点头的同时尽全力向江歧示意。
收手！千万收着点！
江歧看懂了。
他走到教室前方，看着战意盎然的索宁宁。
“做好全力防御准备，我数三秒后会出手。”
“索宁宁，你能挡下我一击，我就认输。”
索宁宁见江歧在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下了胜负规则。
她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昂，她要证明给他看！
她的能力本身就擅长防御。
索宁宁心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她要用事实证明给他看，努力和规则，绝不会输给所谓的特权！
教室前方的空间足够大，索宁宁向后退了几步。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亮起璀灿的白光，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厚重光盾在她身前凝结！
张宝山则在心中祈祷。
希望江歧能明白他眼神里的含义，下手轻一点，再轻一点。
而章晓明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教室里其他新生屏住了呼吸，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一边是公认的新生第一，另一边是神秘的特权阶层。
这场对决无疑充满了看点。
江歧看着她全力以赴防御的架势，没有任何多馀动作。
他平静地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江歧甚至没有抬手。
他尽量收敛着自己的力量，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爆裂的力量忽然降临在索宁宁身上！
一声脆响！
她凝聚的屏障连一秒都没有撑住，直接被碾为粉末！
索宁宁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眼前一黑。
她脸上的战意和决绝还凝固着，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她直接撞碎了教室厚实的后门，摔在了走廊上。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一字败敌！
所有兴奋的，期待的，质疑的表情。
全都凝固在了脸上。
糟了！
江歧眼皮一跳。
还是没控制好力度！
他能感觉到，索宁宁在撞击之前就已经晕了过去。
这算不算打破了和沉云的友好约定？
所有学生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江歧。
讲台上的张宝山却在心中哀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绝对是个暴力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