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过程超乎预料的长,至少持续了三分钟。
伴随空间猛地闭合,江歧和王焕回到了第四区。
江歧刚踏上第四区督察局坚实的地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督察,虽然我不晕车,但我好象晕传送门。”
他一个跟跄,扶着督察局门前的柱子勉强站稳。
“老陈这个传送技术,你能不能让他改进改进?”
老陈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后方响起。
“我听见了啊!怎么有人一回来就说我坏话?”
老陈瞪着眼睛走了过来。
“几天时间!直达传送门!你小子知不知道我用掉了多少材料”
江歧转过身刚想回话,看见老陈身边还站着沉月淮。
沉月淮目光掠过江歧的身体,在左腕和小腿的狰狞伤口处停留了数秒。
江歧朝她点点头。
“我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平静。
“欢迎回来江歧。”
江歧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是复杂的情绪。
老陈还在一旁嘟嘟囔囔,王焕大笑着直接一把将他拉走。
“老王你拉我干啥!我还没说完呢!江歧,材料,材料啊”
声音逐渐远去。
只剩下沉月淮和江歧。
她朝江歧靠近一步。
“你伤得很重。”
江歧笑了笑。
“要感谢你的再次提醒。”
“确实比我预计的危险,这次碎境中十一死,季家老三也废了。”
江歧在她面前活动着四肢。
“不过我可没变成残疾。”
两个人对视着,都没有言语。
“谢谢。”
许久,沉月淮才吐出两个字。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方才的片刻失神象是一场错觉。
她转过身。
“跟我来。”
“伤员有不少,池医生在忙着,没空来等你。”
江歧跟在她身后,向医疗层走去。
一路上的工作人员都悄悄打量着浑身破烂的江歧。
“伤员?有噬界种入侵?”
“恩,之前出现两处裂隙。”
电梯中两人肩并肩。
“沉检察长呢?”
“我哥不会轻易离开督察局。”
“恩?”
江歧等待着下文。
沉月淮却没有说下去。
这不象她的风格。
江歧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去处理的晋升者伤得怎么样?有死亡吗?”
沉月淮摇摇头。
“那就好。”
两人来到20层。
沉月淮依然带着江歧朝药浴室门口走去。
看着药浴室的大门,江歧的思绪却飘忽起来。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神经海绵制造的幻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怎么突然看着我发呆?”
沉月淮已经停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他,正好对上江歧直勾勾的视线。
“呃”
江歧猛地回过神来。
“沉警官,你别误会,我,我是在想池医生在不在。”
江歧赶紧把乱七八糟的画面抛开,走进药浴室。
“误会?误会什么?”
沉月淮有些迷惑。
过了几秒,沉月淮突然狠狠瞪了江歧一眼。
“不是!沉警官,你听我解释!”
正在此时池衍秋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正欲解释的江歧,还有已经刚刚擦肩而过的沉月淮。
池衍秋露出揶揄的表情。
“到底是年轻人。”
江歧绝望地捂住了额头。
为什么每次和沉警官的对话都会走向奇怪的境地?
他现在严重怀疑神经海绵的幻觉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
嗯,肯定是这样。
池衍秋拿出已经调配好的两种药物,先后倒进了药浴池里。
“脱衣服吧,小江歧。”
江歧动作一僵。
怎么这句话也怪怪的?
他又瞟了两眼池医生,她依然在调配着其他药物。
背对着药浴池,看不到江歧的脸。
算了。
“抱歉了,池医生。”
江歧把已经濒临报废的督察服放到地上,这次整个人全都浸入水里。
他的左脸也需要恢复。
“还是这么有礼貌啊,小江歧。”
“药盒派上用场了吗?”
池衍秋摇晃着药剂,柔声询问在水里的江歧。
“用(咕噜咕噜)上了(咕噜咕噜)。”
江歧从水里冒出来。
池衍秋笑出了声。
“这不是服用的药剂,别急。”
江歧露出尴尬的笑容。
“池医生,幸好有你给我的药盒,否则我早就死了。”
“这次碎境里一开始我就遇到两只有毒的噬界种”
江歧简单地向池衍秋讲述了碎境之行。
听到江歧把珍贵的绿色喷雾用来救了背叛自己的胡瀚阳时。
池衍秋转身静静地看着江歧。
“怎么了,池医生?”
江歧被她盯得有点毛骨悚然。
半晌,池衍秋转了回去,声音带上十分冷意。
“没什么。”
“以后我给的东西,留着救自己。”
江歧在水面点点头。
调配完成后,池医生又向其中添加了第三种液体。
一阵刺痛后,很快熟悉的暖意和困意袭来。
江歧睡了过去。
药浴池里亮起绿色的星芒。
池衍秋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歧,眼神变得专注。
她从不同的位置取走了江歧五滴血。
很快血液就融入星芒中。
“吸收药物的速度更快了。”
“但依然是百分之五左右的相似度。”
“没有发生改变,可他的精神力明明有显著变化。”
“这样看来要等他下一次晋升之后才能确定了”
江歧醒来时,池衍秋已经离开。
桌子上依旧放着铝箔包装的药贴,还有几包袋装的药粉。
旁边写有一张纸条。
“小江歧,药贴用法不变,内服的药粉一天一次,过几天再来找我。”
江歧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捡起地上的衣服。
“算了,不穿了。”
“刚清洗干净,这件督察服也该换了。”
他打算先下去找老陈。
“应该会有备用督察服的吧。”
江歧提着满是血污的督察服,推开了药浴室的门。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沉月淮居然还站在门外,似乎一直在等他。
“沉警官??你怎么还没走?”
四目相对。
沉月淮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江歧赤裸的上身。
肌肉线条流畅,新生的皮肤覆盖着旧伤,充满了力量感。
“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不穿衣服?”
江歧的大脑宕机了。
他瞬间红温。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沉月淮没理会他的咆哮,丢过手中的东西砸在江歧胸前。
“新的督察服。”
“不要那么快就弄坏了。”
江歧赶忙穿上新的督察服。
“我哥找你,你自己上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下行的电梯里沉月淮的脸微微发烫。
上行的电梯里江歧疯狂打自己的笨嘴。
“为什么我连找补一句都不会??”
只隔一层,电梯门很快打开。
江歧揉了揉脸,调整好呼吸,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咚,咚咚。
沉云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