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寒风里都裹着几分烟火气,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立夏也跟着凑这份热闹,翻出家里攒下的粮票、布票、肉票,一趟趟往镇上跑。自打上次遭遇人贩子事件后,她心里便多了份谨慎,哪怕是去就近的镇上采购,也从不单独行动,总要跟着大院里相熟的邻居搭伴,心里才踏实。
镇子上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街头巷尾挤满了周边的村民,挑着担子、背着竹框,带来自家种的菜、晒的干货,还有些城里少见的山野特产,摆在地摊上与人换购票据或是零钱。立夏跟在人群里,看着摊位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瞬间犯了难——尤其是一堆带着泥土根茎的植物,还有些黑乎乎、蠕动着的虫蚁,密密麻麻挤在竹筛里,看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一旁的胡嫂子瞧见她这副惊恐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那筛子里的虫蚁,打趣道:“别怕呀,这玩意别看长得丑,洗干净了沥干水分,下油锅一炸,撒点盐巴,那可是上好的下酒菜,香得很呢!”
立夏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却依旧犯怵,但也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就象后世有人爱吃蝉蛹、知了猴一样,每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不同,总归是要尊重的。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问:“嫂子,你要买点回去尝尝吗?”
胡嫂子闻言,轻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我可不是本地人,这东西我可消受不起,咱不看这个了,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合用的。”
立夏一听这话,象是得了赦令,连忙拉住胡嫂子的骼膊,快步往前挪,恨不得赶紧离那些虫蚁远些。还好那些野生的“稀罕物”都集中在一块儿售卖,往前走了不远,便是另一番景象——摊位上摆着捆好的野生药材,还有猎人刚打来的野味,血腥味混着草药的清香,倒是比刚才的味道好接受多了。
立夏在野味摊前挑了些常见的:一大块野鹿肉,肉质紧实鲜嫩;还有几只风干的兔肉,看着就有嚼劲,打算都买回去,不管自己吃还是寄回老家都行。至于摊位角落摆着的蛇肉和其他奇奇怪怪的肉,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买了,光是想想那模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看那些野生药材,立夏是一窍不通,只能站在一旁,跟着胡嫂子看热闹。好在胡嫂子识货,指着几株带着泥土的植物,跟摊主讨价还价:“这野生三七怎么卖?还有这茯苓,个头倒是不小,都是新鲜的吧?”摊主连忙应着,说都是刚从山里挖来的,纯野生的。胡嫂子仔细挑了几株三七、几块茯苓,又选了些其他常见的草药,立夏见状,也跟着买了些——虽说都是新鲜的,没经过炮制,暂时用不上,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纯野生药材,个头还饱满,丢了实在可惜,回头放进抽奖系统的储物柜里存着,总归是有用的。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背上的竹背篓塞得满满当当,手里的布袋子也鼓得老高,装着肉、干货、药材,还有些过年要用的零碎物件,沉甸甸的,压得肩膀都有些酸。往大院走的时候,立夏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家隔壁的房子,竟看见有人进进出出,忙着搬东西、打扫卫生,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胡嫂子眼尖,早就瞧见了,连忙拉着立夏往那边走,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立夏,你快看,你家旁边这是要搬来新邻居啊?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是啊,我也没听说消息,怪稀奇的。”立夏心里也好奇,跟着胡嫂子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要搬来。
走到房子跟前,两人才看清,院子里和屋里忙前忙后的,竟是段副团,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正帮着搬桌椅、打扫灰尘。胡嫂子在大院里待得久,认识段副团,连忙笑着上前打招呼,语气热络地打听:“段副团,这是要结婚了,搬新家呢?”
段副团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大门方向,目光一扫,就落在了胡嫂子身后的立夏身上。这段时间立夏日子过得舒心,不用操心太多事,吃得好睡得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眉眼间多了几分娇艳,看着愈发亮眼。立夏察觉到他的视线,眉头轻微一皱,下意识往胡嫂子身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目光。
段副团也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得太久,有些失礼,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对着胡嫂子点了点头:“是啊嫂子,过两天就办婚礼,到时候嫂子可一定要来吃喜酒。”
“哎哟,那可太恭喜你了!”胡嫂子笑着道贺,眼睛悄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准新娘子的身影,心里的好奇心少了大半,又怕眈误他们忙活,连忙拉了拉立夏,“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忙了,先回家了,过两天准时来喝喜酒!”说着,就拉着立夏转身往回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也没太多时间看热闹。
立夏正巴不得离开,见状连忙跟着胡嫂子快步走,心里却暗自嘀咕:没想到隔壁邻居居然是段副团,不过还好,只要不是杨营长就行。要是真跟杨营长做邻居,以大院里那些家属的八卦性子,到时候自己怕是要成整个家属院的吃瓜焦点了,想想都觉得头疼。
走在路上,胡嫂子忽然笑着打趣道:“你家陆团可真是带了个好头,他一结婚,部队里这第二大难题也跟着解决了,这下好了,又少了两个让姑娘们惦记的单身汉。”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人家段副团想结婚就结婚,跟谁带不带头没关系。”立夏被胡嫂子这略带迷信的说法逗笑了,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你可别不信这个!”胡嫂子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之前你家陆团和段副团,那可是部队里和家属院的香饽饽,多少姑娘盯着呢,只是……”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转头看了看立夏,眼神里带着几分顾忌,没再往下说。
立夏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之前陆今安拒绝别人的那些事,她笑着推了推胡嫂子的骼膊:“有话就说,别犹尤豫豫的,我又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