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低头,稳稳握住她搭在膝头的纤细手指,指节细细长长,裹在掌心软乎乎的,触感娇嫩又温热,软嫩的皮肉都透着股让人心疼的韧劲。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俯身低头,在她微凉的指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进心底,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柔意,沉声道:“恩,以后浇水的活都归我。”
立夏指尖微颤,心里暖烘烘的,唇角悄悄勾起,却故意板着小脸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娇俏的底气:“这还差不多!”毕竟家务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自己的付出需要被人知道。
陆今安收紧骼膊,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怀里的温香暖玉软得人心发颤,竟让他一整天训练时都忍不住惦记,满脑子都是家里这小丫头的身影,恨不得下一秒就赶回来守着她,只盼时间能走得再快些,多些这样相拥相伴的时光。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明天上午有人过来,给咱们里屋铺木板。”
立夏闻言,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与诧异,直直望着他:“铺木板?你找的是上次那个老乡?”
“恩,之前就跟人说好的。”陆今安垂眸看她眼底的光亮,喉间溢出低笑,愈发觉得前几天的决定没做错。他早瞧出来,比起正房卧室,媳妇更偏爱这间亲手收拾布置的厢房,事事都亲力亲为,把小屋子打理得温馨又妥帖,自然要顺着她的心意来。
立夏眼底的欢喜藏不住,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语气里满是雀跃:“我是真挺喜欢木地板的,干净平整,收拾起来也方便。可我总怕旁人来家里瞧见,会嚼舌根说咱们搞资本主义,这年头还是低调些稳妥。”特殊时期人心敏感,一点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引来闲话,她既盼着舒心,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今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安心:“没事,放宽心。这附近不少老乡家本就是木楼,铺块木板防潮又实用,随处可见的东西,算不上资本主义那一套,没人会多说什么。”
毕竟在世人眼里,那些值钱稀罕的物件、贪图享乐的日子才算资本主义,比如稀罕的电视、收音机,或是铺张浪费的食物物资。这般随处能寻到的木头,不过是寻常家用,实在不值当旁人多嘴。
立夏听他说得透彻,心里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轻轻点了点头。她与旁人想法本就不同,不贪那些花哨的稀罕物,电视、收音机于她而言,反倒不如几块平整的木板实在。住了十几年的泥砖茅草房,屋里昏暗又粗糙,现阶段肯定不能要求小洋楼大平层的,能有间干净漂亮的屋子住着已经不错了。她重新靠回陆今安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满心都是对明日新屋子的期待。
窗外的晚霞渐渐染浓,橘粉的柔光顺着窗棂漫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沙发上的身影紧紧依偎,絮絮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锁碎话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半点不觉得无趣,空气里漫着淡淡的甜,裹着羞人的暖意,是独属于两人的、软乎乎的恋艾滋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院门外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小战士把父子俩送来后就离开了,立夏掀帘一看,果然是上次来量尺寸的老乡父子俩,父亲肩上扛着捆好的木板,儿子跟在身后拎着工具袋,脚下都沾着点晨露打湿的泥星子,陆今安跟着后面也搬起木板,引着两人往正屋走,又简单叮嘱了几句铺板的注意事项,眉眼间满是细致。
临走时他仍不放心立夏独自在家,转身去了隔壁,敲开胡嫂子家的门,低声请她过来搭个伴照看些。胡嫂子本就闲不住,一口应下,等陆今安脚步远了,立马抱着小儿子奇瑞过来,刚进门就用抱孩子的骼膊轻轻撞了撞立夏的骼膊肘,嘴角勾着笑,眼神里全是打趣的戏谑:“你家陆团可真稀罕你,还特意托付我来陪着。”
立夏被她直白的调侃说得脸颊发烫,耳尖都泛了点红,赶紧低头用指尖逗弄怀里的小奇瑞,小家伙刚满周岁,软乎乎的小手攥着她的指尖晃了晃,咿呀哼唧两声,模样讨喜。立夏强装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语气都带了点刻意的平静:“嫂子,上次托你做的被套,这会儿做好了没?”
胡嫂子啧了两声,满眼了然地睨她一眼,笑着摆手:“早好了,昨晚就缝完收进袋子里了,特意给你带过来的。”说着抬手拍了下立夏的骼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说两句就害臊,都是过日子的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边说边将随身挎着的布包递给立夏,里面叠得整齐的被套,浅蓝的布料摸着厚实,针脚也细密。
立夏看着胡嫂子那副过来人的模样,无奈地弯了弯唇,顺手从柜子里翻出一铁盒饼干,捏了两块递到小奇瑞嘴边,柔声哄着他咬了一小口,才抬眼对胡嫂子说:“嫂子,你带孩子在厢房坐坐歇着。”小奇瑞含着饼干,含糊地笑出声,胡嫂子应着。
铺木地板不比厢房只铺一小块,正屋三间房连成片,父子俩动作麻利,先找平地面,再一块块拼接木板,敲钉固定,木屑顺着工具缝隙往下掉,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立夏在一旁搭手递工具、清理木屑,偶尔帮着扶下木板,忙活下来,太阳渐渐爬高,晒得屋里暖融融的,直到日头快到正午,地板才总算铺完,整整耗了一上午。
立夏围着屋子转了圈,原木色的木板铺得平平整整,缝隙贴合紧密,踩上去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松动,看得出来父子俩格外用心。结算完费用,她特意回屋拿了包红糖,又找了袋包装精致的点心,一并放在老乡的板车上:“辛苦你们忙活这么久,这点东西带回去尝尝,多谢了。”汉子连忙推辞几句,拗不过立夏的热情,终究收下,道谢后拉着板车慢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