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立夏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陆今安,眼神里满是茫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她听错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女孩这副呆萌懵懂的模样,陆今安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的冷峻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随即继续开口,条理清淅地说着自己的情况:“我今年二十五岁,在部队任职多年,没有不良嗜好,每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八元,不用往家里寄钱。家里有父亲和继母,我母亲生前早就给我在京市准备好了婚房,往后不管是在部队家属院住,还是回京市,都不用和家里长辈住在一起。”
立夏懵懵懂懂地听着他说自己的情况,每一句话都清淅地传入耳朵里,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应了两声:“啊……哦!”
陆今安见状,缓缓低下头,微微凑近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白嫩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看着她笑着问道:“哦是什么意思?是没有想问的了,还是都清楚了?那你对我,还满意吗?”
立夏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每一条,几乎都精准地踩在杨成兵的短板上——杨成兵要往家里寄大半津贴,还有个难缠的母亲,而他不用寄钱回家,没有婆媳矛盾,分明是在暗暗和杨成兵对比,突出自己的优势。确认自己没理解错他的意思,立夏心里顿时纠结起来,她已经做好了回家熬九年苦日子的准备,压根没想过再找对象,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拒绝他。
陆今安把她脸上心虚又纠结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他之前看过不少心理学的书,知道这种神情代表着尤豫和抗拒,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没打算就此放弃,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救过你两次了,戏文里不常说‘救命之恩,应以身相许’嘛!”
立夏被他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气又无奈,想反驳他胡说八道,可转念一想,他确实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这话又没法硬气地说出口,只能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地小声反驳:“那都是封建思想。”
陆今安看着她又气又怂、满脸心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顺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说得对,封建思想确实要不得。那你说说,接受新思想的你,觉得我哪里还让你不满意?你尽管说。”
哪里不满意?立夏被他问得一时语塞,下意识地轻咬了咬下唇,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问题,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我?”
听到她这个反问,陆今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微微有些闪躲,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语气略显生硬地解释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团里的政委一直催我解决个人问题。之前我性子直,不小心得罪了家属院的几个嫂子,现在压根没人愿意给我介绍对象。正好你刚退婚,咱俩也认识,觉得挺合适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心虚——他哪里是没人介绍,分明是心里早就有了她,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立夏听完这番解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心意,只是觉得合适才找自己,这样一来,她心里的负担就轻多了。她想了想,自己也不是那种非要跟自己较劲、没苦硬吃的人,要是能借着这门婚事解决工作的事,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当即定了定神,抬头看着陆今安,认真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前我听小姨说,任部长调走了,他媳妇也跟着一起调走了,学校里正好空出一个岗位。如果我和你结婚,后勤部那边能不能安排我去学校填补那个空缺?”
陆今安着实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立夏跟着小姨过来相看对象,最终的目标竟然是为了一份工作,目光瞬间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立夏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微微一虚,却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这是她唯一的要求,要是不能满足,她宁愿还是回家熬日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今安才清淅地发现,从他表明心意到现在,眼前的女孩脸上始终没有露出半分少女怀春的羞涩,眼神里只有平静、纠结,甚至还有几分试探,没有一丝一毫的喜爱。他见过喜欢自己的女孩眼神,那些姑娘每次见到他,眼神里都满是羞涩和欢喜,和立夏现在的模样截然不同。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可他还是毫不尤豫地开口,语气坚定:“可以,这事交给我,我会让人安排好。”不管她心里喜不喜欢自己,先把人留在身边再说,往后日子还长,他总有办法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听到肯定的答案,立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随即又想起杨母闹事儿的场景,心里难免有些顾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的家人……会不会不同意?”
“放心,我不是杨成兵。”陆今安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自信,让立夏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不少。
立夏心里微微一动,或许是因为陆今安两次救过自己,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笃定的语气,她内心深处莫名地信任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门婚事。
看到她点头答应,陆今安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心口顿时舒坦了不少,嘴角重新扬起笑意,又怕夜长梦多,万一再冒出个段副团那样的人搅局,当即说道:“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立夏一听,顿时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这么快?”刚退婚就立马要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了?可一想到工作,她心里的尤豫瞬间消失,轻轻叹了口气,肩膀一松,低声应道:“恩,都听你的。”
陆今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你跟杨成兵相处的时间还没跟我长,他能准备打结婚报告,我提一句倒嫌快了。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快了,结婚报告要层层审批,需要不少时间,房子也得收拾收拾,准备婚礼用品,算下来时间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