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佛跳墙……
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苏栖迟看了一眼空着的主位。
“爸妈公司临时有事,今晚回不来了。”
楚风闻言,立刻笑着说。
“没事的大姐,我和栀梦在这待两天,明天再和爸妈一起吃饭也不迟。”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温馨,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二姐苏栀梦特意坐在了楚巡的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
“小巡,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疼爱和关心。
楚巡也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二姐,你也多吃点,你才瘦了。”
苏栀梦的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展露的、毫无防备的轻松。
餐桌上,楚风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小庚呢?怎么没见到我这位小舅子?”
苏栖迟淡淡地回答。
“他去国外了。”
“哦?可惜了,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吃完晚饭,一行人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苏栖迟、苏幼烟、苏听晚和苏栀梦四个凑了一桌麻将。
老七苏芷柔和老八苏沁雪则一左一右地缠着楚巡,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麻将桌上,洗牌声、碰牌声和姐妹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栀梦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难得发自内心地玩得特别开心,笑声清脆。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幼烟凑到苏栀梦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二姐,你这眼角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苏栀梦闻言,心里一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幼烟的目光。
“没什么,前两天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
“摔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幼烟赶紧从茶几下面翻出医药箱,拿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拧开盖子,想帮苏栀梦涂上,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片淤青。
“嘶……”
苏栀梦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身体一颤。
苏栖迟和苏听晚都看了过来。
苏栖迟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伤口,边缘清淅,颜色深紫,怎么看都不象是摔倒磕碰的。
倒象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或者一巴掌。
再看苏栀梦那副心虚躲闪的表情,苏栖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到,肯定是二妹又被打了。
上次爸妈就看出了端倪,只是为了家族颜面,私下和她提了一句,让她多关心妹妹。
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亲眼看到妹妹脸上的伤,苏栖迟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父母不在,她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栀梦,你告诉大姐,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此言一出,苏幼烟和苏听晚都懵了。
苏栀梦更是慌了神,眼神躲闪,断断续续地说。
“说……说什么呢姐,我没事,真的没事……”
苏家虽然是江南省的第一大世家,但在全国,大概也只排在第七第八。
但魔都楚家,确实全国前三的家族。
其家主,在帝都任职,更是在家族资产上位居全国第一。
苏栀梦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你瞒得过妹妹们,但瞒不了我!”
苏栖迟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这才过了多久!他居然还敢打!”
苏幼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抓住苏栀梦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二姐!你被家暴了?!”
“没……没有……”苏栀梦急忙否认。
“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但她那躲闪的眼神和慌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瞬间,苏栖迟和苏幼烟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苏幼烟是第一个爆发的。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冲到了沙发前。
其他几个姐妹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苏幼烟没有叫姐夫,而是直呼其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楚风!你是不是打我二姐了?!”
沙发上的楚风,和楚巡三人都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风皱着眉,先是眼神躲闪了一下,一脸无辜。
“四妹,你在说什么?”
苏栀梦也跑了过来,想拉住苏幼烟。
但苏幼烟甩开她的手,从茶几上拿起卸妆水和卸妆棉。
“二姐你别动!”
她不由分说地擦掉了苏栀梦眼角厚厚的遮瑕和粉底。
一片青紫色的淤青,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痕迹,清淅得触目惊心。
明显就是被一巴掌或者一拳打出来的。
“这是不是你打的!”
苏幼烟举着沾了粉底的卸妆棉,厉声质问。
楚风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楚巡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不是黑眼圈,是伤。
原来二姐在姐夫面前沉默寡言,是因为恐惧。
他的二姐,原来一直在被家暴!
楚风站起身,走到苏幼烟和苏栀梦旁边,试图解释。
“我和栀梦的关系很好,我怎么可能打她呢?”
大姐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她冷冷地看着苏栀梦。
“栀梦,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到底是不是他打的!”
“是的话,大姐今天就帮你做主!”
姐妹们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怒视着楚风。
就连平时最爱撒娇的苏芷柔和最胆小的苏沁雪,此刻也都挺身而出,给二姐撑腰。
“你居然敢打我姐姐!”
苏芷柔平时巧笑倩兮,此刻却象只炸了毛的小猫,指着楚风的鼻子骂道。
“我们把你当家人,你就是这么对我们二姐的?”
“楚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动手,算什么本事!”
“二姐那么好……你怎么能舍得打她……”
“她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吧?!你是不是经常打她?!”
楚风被一群女人围着指责谩骂,脸上有些挂不住。
既烦躁又觉得丢脸。
他伸手,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却用力捏住苏栀梦的肩膀,不耐烦地低吼道。
“你跟她们胡说八道了什么?还不赶紧解释一下。”
“啊!”
苏栀梦被他捏疼了,发出一声痛呼。
她抬起头,那双看向楚风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不满,甚至是仇恨。
看到这一幕,姐妹们都懂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着别人面都敢,在私下里,会怎么样?
苏栀梦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甩开了楚风的手。
然后,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楚风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赫然在整个客厅炸响。
楚风被这狠狠一巴掌打得彻底懵逼了。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作为魔都楚家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别说被人打脸,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自己的老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栀梦。
平时的她,在家里对自己向来是逆来顺受,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眼神里永远带着一丝怯懦。
这种眼神,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十分享受。
夫为妻纲,他的妻子本就该恐惧他,敬重他。
但此刻,她就站在那里。
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
她究竟是哪来的胆子?
谁给她的底气?
是她这些姐妹吗?
楚风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理智被瞬间吞噬。
他上前一步,指着苏幼烟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他妈有毛病吧?!”
说着,他泄愤似的用力推了苏栀梦一下。
“啊!”
苏栀梦被这股巨力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眼看她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了上来。
赫然是楚巡。
楚巡一把揽住了苏栀梦柔软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扶住。
怀里的二姐身体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斗。
楚巡能清淅地感受到她的恐惧。
他知道,作为这个家现在唯一的男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弟弟,是家里的核武器。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他不能再让姐姐们受这种委屈。
楚巡将苏栀梦轻轻地交给身后的大姐苏栖迟。
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楚风。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和。
下一秒,楚巡动了。
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下沉。
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紧接着,一记迅猛无比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楚风的面门,狠狠轰了出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十年来日复一日苦练的功力。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