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动手(1 / 1)

重返汉东省城,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

祁同伟径直来到省经委气派的办公楼,在副主任办公室见到了李达康。

比起上次见面,李达康更显精干,眼神锐利,动作干脆,那股子急于事功、雷厉风行的气质一如既往,甚至更为强烈。

他起身与祁同伟用力握了握手,笑道:“同伟同志,欢迎回来助阵!”

两人落座,李达康迅速切入正题。

所谓的钢铁项目协调确有其事,但难度和复杂程度远不及他语气中表现的那么迫切,更多是涉及一些程序衔接和文档往来。

祁同伟心领神会,这既是给他一个体面离开道口的台阶,也是让他在省经委短暂“亮相”、加深与李达康联系的契机。

他收敛心神,依据政策和过往经验,条理清淅地与李达康沟通起来,很快便捋顺了要点。

正交谈间,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随即一个穿着时髦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子不请自入,嘴里亲热地喊着:“李哥,忙着呢?”

祁同伟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凛。

赵瑞龙。

重生近四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与这位汉东另一顶级纨绔正面相遇。

他面上波澜不惊,沉稳地停下话语,静待李达康介绍。

李达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松开,笑着起身:“瑞龙来了,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家经委下来挂职的祁同伟同志,经济学博士,年轻有为。同伟,这是赵瑞龙,赵立春书记的公子。”

赵瑞龙听到“祁同伟”三个字,眼神倏地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显然立刻将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他伸出手,态度随意中带着审视:“哦——祁处长,久仰大名啊。”

祁同伟起身,不卑不亢地与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赵先生,幸会。”

感受到祁同伟的沉稳与疏离,赵瑞龙也不在意,转向李达康。

祁同伟识趣地表示自己先出去整理一下材料,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刚关上,赵瑞龙便凑近李达康,下巴朝门口方向扬了扬,语气带着八卦与试探:“李哥,这就是那个……扫了梁家脸面的那位?看起来挺稳当啊,不象梁瑾说得那么……嘿。”

李达康坐回座位,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就是他。这位可不简单,国家经委重点培养的苗子,李一清教授的得意门生。听说,和韩慎副主任的外甥女关系也很近。韩主任在京城,也是能量不小的人物。”

他看向赵瑞龙,带着提醒的意味:“瑞龙啊,你和他没什么过节吧?”

赵瑞龙哈哈一笑,摆摆手:“哪能呢,我都不认识他。就是梁瑾那小子,这些天到处嚷嚷,说什么已经狠狠整治了这位‘京官’,让他灰头土脸;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看样子挺得意。”

李达康“恩”了一声,不再多言,只道:“你知道就好,他们的事,你少掺和。”

赵瑞龙眼珠转了转,笑着应了,心里却活泛开来。

当晚,赵瑞龙特意打听到梁瑾常驻的场子,径直找了过去。

在喧闹的包厢外走廊,他“恰好”堵住了正被跟班簇拥着的梁瑾。

“哟,梁副处长,巧啊!”赵瑞龙笑得璨烂,语气却带着惯有的挑衅,“我今天去省经委,嘿!你猜我碰见谁了?”

梁瑾一见他就没好气,冷哼道:“谁啊?”

“祁同伟!”赵瑞龙一拍巴掌,故作惊讶,“人家就在省经委办公楼里,谈笑风生呢?我看他满面红光,精神头足得很,挂职快结束了吧?看来一切顺利,圆满收官啊!”

梁瑾脸色一沉,强撑着嗤笑道:“他?我早就收拾过他了!在道口,他下去调研这几个月,我打过招呼,屁材料都没看不到!估计连份象样的报告都写不出来!”

“就这?”赵瑞龙早就听过说了,闻言更是夸张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梁副处长,我的梁大公子,谁不知道挂职就是镀层金、走个过场?调研报告?那玩意儿谁真看啊!也就你拿这个当个宝似的说事。”

梁瑾被噎了一下,正要梗着脖子反驳,说祁同伟现在有靠山……

赵瑞龙却抢先一步,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跟班听见,字字如刀:“我知道,祁同伟找了个好靠山嘛,而梁书记……又快退了?”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梁瑾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悠悠道,“这人啊,一退,味儿就变了。现在别说他打了你一巴掌,就是他再想打你左脸一巴掌,你不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该把右脸凑过去,让人家打得顺手点?”

“赵瑞龙!你t少在这放屁!”梁瑾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

赵瑞龙却笑得更开心了,指着梁瑾,对身边看热闹的跟班们说:“你们看,你们看,他急了!”

他转向梁瑾,摇头晃脑,模仿着某种腔调,“人家都打了你脸,你还在那儿想:‘我的脸肯定把他手震疼了吧?’回头不痛不痒地蹭人家一下,还自我安慰‘我反击了’。啧啧,梁副处长,你这境界,颇有阿q遗风啊!以后我也不叫你梁副处长了,叫你‘梁阿q’得了!你们说是不是?”

赵瑞龙的跟班附和着哈哈大笑。

说完,不等梁瑾暴跳如雷地扑上来,赵瑞龙带着一阵放肆的大笑,领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留下梁瑾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

回到包厢,梁瑾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酒瓶、杯子、果盘——统统扫落在地,台球作响,碎片四溅。

跟班们禁若寒蝉,缩在角落。

赵瑞龙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戳破了他一直不愿面对、拼命用虚假战绩掩盖的脓包。

老头子要退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这段日子,不光梁群峰敏感,梁瑾同样也敏感多疑,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一种看待“秋后蚂蚱”的怜悯或讥诮。

如果不对祁同伟做点什么实质性的、能让圈子里看得见的“狠事”,那么“梁阿q”这个耻辱的外号,恐怕真会坐实。

随之而来的,将是威严扫地,跟班离心,现有的奢靡享受和“江湖地位”如沙堡般崩塌。

面子丢尽,里子也将不保。

发泄过后,冰冷的恐惧和暴戾的冲动交织。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李多海的电话,时间已近午夜。

李多海从睡梦中被惊醒,听到听筒里传来梁瑾几乎失去理智的咆哮:“李多海!祁同伟离开道口了?你怎么不汇报?!”

李多海心里一咯噔,睡意全无,连忙坐起身,小心解释:“梁处长,消消气。是今天刚接到的调令,省经委直接下的,李达康主任亲自签批……我,我也没办法拦啊。而且,这几个月,下面确实没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估计他也觉得待不下去,没什么收获,所以才……”

“调研报告有个屁用!那就是走个流程!”梁瑾粗暴地打断他,“这对他能有什么影响?我要的是让他难堪,让他吃亏!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

李多海苦着脸:“梁处长,当初这个……您也是默许的啊。”

“我不管!”梁瑾声音尖厉,“你必须给他来个狠的!立刻!马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咔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李多海握着忙音的话筒,呆坐床头,后背冰凉。

第二天,梁瑾的电话果然又追了过来,追问进展。

李多海只能硬着头皮推脱:“梁处长,祁同伟现在人在省城京州,我……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实在是鞭长莫及啊。他在道口,我还能使点劲,这离开了……”

他企图用距离当挡箭牌,盼着梁瑾能知难而退。

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与这桩麻烦彻底切割,祁同伟离开简直是天赐良机,他怎会再主动掺和进去?

然而,他低估了被彻底激怒、陷入恐慌的纨绔子弟,那股不计后果的偏执与能量。

梁瑾根本没耐心听他的辩解,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多海刚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以为又能拖上一阵。

两天后的下午,李多海的妻子打电话过来: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人突然来到县里,带走了李多海媳妇一个远房表弟——同时也是县里一家颇具规模的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以“协助调查”名义,请去了省城。

然后,彻底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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