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队队长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条。
他没有看。
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封好。
这一下,彻底断了所有人想要窥探的念头。
陈飞到底写了谁?
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在场的不少人,心里甚至开始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会不会……写的是我?”
“我家祖上,好像也出过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万一呢?万一这泼天的富贵,就砸我头上了呢?”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不少人看向陈飞的眼神,都带上了期盼。
而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封存了!玩这么大吗!”
“这哥们到底是谁啊?也太刚了吧!直接跟听雷的硬碰硬!”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写了谁!有没有唇语大师?有没有笔迹专家?快来分析一下啊!”
“有没有可能,写的是一个我们都想不到的人?”
“楼上的,我宣布,你发现了华点。”
“我赌一包辣条,写的是我!不接受反驳!”
新月饭店内。
尹秋风和张望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张,你怎么看?”尹秋风压低了嗓音。
张望山眉头紧锁,视线在陈飞和那个被封存的纸条之间来回移动。
“不好说。”
他沉吟了片刻。
“这‘不败石’牵扯太大,能有资格成为它主人的,绝非等闲之辈。”
“放眼整个圈子,有这个分量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尹秋风点点头,深以为然。
“九门里,有几个老家伙或许有资格。”
“但他们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早就销声匿迹了,陈飞小先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张望山没有接话。
“尹老板。”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纹身?”
尹秋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麒麟……”
“你是说,他是你们张家的人?”
张望山缓缓摇头。
“我们张家,确实以麒麟为图腾。”
“但并不是所有身上有麒麟纹身的,都是张家人。”
“而且,他的气息……很奇怪。”
“我看不透。”
一个连张望山都看不透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尹秋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难道陈飞写的,会是那个“张天师”?
可他又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心怀鬼胎,疯狂猜测的时候。
有一个人,却知道答案。
声声慢。
她站在尹秋风身后,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此刻正微微泛红。
就在刚才。
在陈飞落笔的那一瞬间。
整个大厅里,虽然安静,但并非全无杂音。
人们的呼吸,心跳,衣服摩擦的细微动静,远处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但声声慢的耳朵,却能自动过滤掉这一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笔尖,划过纸张的,那种独特的,带着纤维断裂感的摩擦声。
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运笔的轻重缓急,都在她的耳朵里,被清晰地还原成了具体的轨迹。
然后,在她的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汉字,被勾勒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
声声慢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陈飞写的,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名!
声声慢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瞬间就明白了。
陈飞……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败石”的主人是谁!
他从头到尾,都在诈阿里!
声声慢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飞。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阿里身上。
声声慢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要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老板?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死死掐灭。
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陈飞精心布下的局,就全完了!
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阿里,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陈飞。
这场对决,她站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好了。”
陈飞拍了拍手,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他冲着阿里,抬了抬下巴。
“我的卷子,交完了。”
“现在,该你了。”
“阿里先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慢,也格外重。
阿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陈飞。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陈飞,扫过那位面无表情的特战队队长时,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官方已经介入。
这场赌局,已经不再是他和陈飞两个人的事。
他,没有退路了。
“笔……笔和纸……”
阿里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尹秋风立刻对声声慢道:“去,再拿一套来。”
声声慢定了定神,快步离去,又快步回来,将纸笔递到了阿里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那张雪白的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写什么?
他能写什么?
编一个?
不行!万一错了,下场更惨!
写“不知道”?
那等于直接认输!
这一刻,阿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骑虎难下。
……
与此同时。
幽深黑暗的海底墓中。
“阿嚏!”
胖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娘的,谁在念叨胖爷我?”
他嘟囔了一句,手里的探照灯晃了晃。
光柱照亮了前方甬道里,那个沉默前行的背影。
“我说,天真。”
“你有没有觉得,小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吴邪跟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
胖子挠了挠头。
“就是感觉……他好像在等什么信儿一样。”
“你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摸他那把刀。”
吴邪顺着他的话看去,果然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张天师”。
左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指节时不时地轻轻敲击着。
这是一个极度专注,又在等待信号的姿态。
胖子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了刚刚在上面,通过微型耳机断断续续听到的动静。
虽然听不真切,但“陈飞”、“听雷”、“打赌”这几个词,他还是听清楚了。
他咂了咂嘴,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陈飞那小子在上面搞事情,跟小哥在这儿等信号。”
“这两件事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怎么感觉……他们俩跟商量好了一样?”
“这默契,打得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