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彻底糊涂了。
“那……那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宝先生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张启山的脸上。
“佛爷,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是我知道。”
“那个人,就是你。”
张启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握着石头的手,青筋暴起。
“您……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万一……万一您搞错了呢?”
宝先生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幽幽地说道:“不会错的。”
“如果我选错了人,或者你走错了路。”
“高先生,他会再一次出现的。”
“千百年来,他们这一脉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确保这块石头,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落到那个被选定的人手中。”
“人选,而非天选。”
……
与此同时。
二楼,霍家的包厢内。
一个男人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叫阿里。
是听雷一族最年轻的传人。
从陈飞口中说出“听雷”两个字开始,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当听到最后那句“人选,而非天选”时。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们听雷一族,自诩为天命的代行者。
他们聆听上天的启示,寻找所谓的“天选之人”。
可现在!
这个台上的说书人,竟然告诉了所有人!
他动用了听雷的秘术,想要窥探陈飞的过去。
一片混沌。
他想预知陈飞的将来。
一片虚无。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吞噬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
他站在那里,却游离于时间之外。
这……是他们听雷一族,从未遇到过的诡异情况!
就在阿里杀意翻涌之际。
台上的陈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地往二楼瞥了一眼。
“当然了,说到这种预知未来的本事,很多人可能会想到另一个神秘的家族。”
“汪家。”
“听说他们有个什么运算部门,号称能推演世间万物,牛逼得不行。”
话音刚落,另一个包厢里,沈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飞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
“但实际上呢?”
“呵。”
他轻笑一声,满脸不屑。
“外强中干罢了。”
“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人家听雷的高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关起门来,自己吹吹牛逼,糊弄一下不懂行的小白。”
“真要拉出来遛遛,底裤都得让人给扒了。”
“所以说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别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很多时候,你只是不知道,天,到底有多高。”
陈飞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跟连珠炮似的。
看似是在捧“听雷一族”,踩“汪家”。
但实际上,却是同时敲打了两拨人!
他对阿里说:别以为你们听雷的就了不起,你们上面还有个更高的高家。
他对沈悦说:你们汪家那套,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一句话,得罪两方势力。
整个新月饭店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又紧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楼下的大堂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性急的票友,扯着嗓子喊道。
“陈先生!别管什么汪家李家的了!我们是来听佛爷故事的!”
“对啊!快说说,佛爷他们逃出去之后怎么样了?”
“那个高先生呢?他去哪儿了?”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故事本身。
陈飞像是才回过神来,他放下茶杯,冲着楼下拱了拱手,歉意地笑了笑。
“各位看官莫急,莫急。”
“闲话扯得有点远了,咱们言归正传。”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书接上回!”
“话说那高先生,在地图上画下最后一条线后。”
“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那座固若金汤的集中营里。”
“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凌晨三点,生门开启’。”
“宝先生对此深信不疑。”
“他告诉张启山,高先生的消失。”
“必然会引起鬼子兵军营的巨大混乱,而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果不其然!”
陈飞的语调陡然拔高。
“当天晚上,鬼子兵的军营就炸了锅!”
“据说,是他们一个极其重要的实验体失踪了,所有鬼子兵都跟疯了一样,满世界地搜查。”
“整个营地的防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漏洞!”
“凌晨三点,当换防的铃声响起时,宝先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喝一声:‘走!’”
“早已准备多时的张启山,立刻跟上!”
“两人没有选择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冲向营地的大门,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们反其道而行,朝着营地后方,一处之前勘探好的狗洞钻了出去!”
“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身后,是震天的枪炮声和惨叫声。”
“大多数俘虏,都倒在了冲向自由的路上。”
“而张启山和宝先生,却像两只黑夜里的老鼠。”
“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大部队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们在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三天三夜。”
“饿了,就啃树皮,吃草根。”
“渴了,就喝自己的尿。”
“终于,在他们快要倒下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军绿色。”
“是咱们自己的部队!”
陈飞讲到这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大气都不敢喘。
“找到部队之后,张启山的选择,只有一个。”
“从军!”
“凭借着从集中营里磨练出的狠辣手段和过人胆识。”
“再加上宝先生在一旁的指点,张启山在军队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佛爷的威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响亮起来的!”
听到这里,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
“佛爷牛逼!”
“这才是咱们认识的张大佛爷!”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先生站起来,高声问道。
“陈先生,那后来呢?那位宝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陈飞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正中下怀。
“各位,你们想啊。”
“宝先生跟着张启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助他平步青云。”
“这功劳,大不大?”
“大!”台下异口同声。
“那张启山,自然是待他不薄。”
“金钱,地位,女人,要什么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