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陈飞将所有人的震惊尽收眼底,继续不疾不徐地讲着。
“心蛊死了。”
“苗敏的脸,一瞬间血色全无。”
“她看着多维克,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杀了母蛊!’”
“‘栗僳族不会放过你的!族长会把你当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然而,多维克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只见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不断冒出!”
“啊——!”
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从多维克口中爆发而出!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吴老狗和苗敏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扶他。
“别碰我!”
多维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老狗。
“吴先生……”
“我……现在可以……解你的蛊了!”
什么?!
吴老狗愣住了。
他都这样了,还怎么解蛊?
没等他反应过来,多维克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抬起那只滚烫如烙铁的手,猛地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嗡!”
吴老狗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
下一秒,他便看到,无数熟悉的红白色细丝,从多维克的手指里钻了出来。
然后顺着他的太阳穴,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又是那种被万千虫蚁啃噬的剧痛!
但这一次,吴老狗却没有反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红白细丝进入他体内后,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它们就找到了目标!
那些盘踞在他五脏六腑间的黑色子蛊!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他的体内爆发!
吴老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哇——”
他猛地弯下腰,张嘴吐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粘液。
那粘液落在地上,还在不停地蠕动。
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粘液,分明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黑色虫卵!
吐出这口东西后,吴老狗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数月之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阴冷气息,终于烟消云散!
他的蛊,解了!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身后的多维克,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浑身滚烫,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
“血……”
“我的血……有问题……”
“需要……一种特殊的血……”
特殊的血?
吴老狗心头一震,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长砂,张大佛爷!
多维克曾说,张大佛爷的血,是一种非常罕见且强大的血,能够压制百邪!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去找张大佛爷!
只有佛爷的血,能救多维克的命!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
听众席的某个角落里。
一直安静听书的张望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猛地攥紧。
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泛白,微微颤抖。
身旁的尹秋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道:“老张,你怎么了?”
张望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台上的陈飞身上。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的,却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尹秋风这人,向来嘴巴比脑子快。
他咂咂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对张望山说道
“我说老张,这故事讲得也太玄乎了吧?”
“还什么张大佛爷的血能压制百邪,吹牛的吧?”
“他是什么血型啊?镶了金边儿还是嵌了钻啊?”
“难不成他是什么唐僧转世,喝一口能长生不老?”
这话一出,张望山那张本就紧绷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像是藏了两把刀子,直勾勾地射向尹秋风。
“闭嘴!”
“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那语气里的森然寒意,让尹秋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好人张望山发这么大的火。
“嘿,你这人……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尹秋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
张望山却没再理他。
周遭的喧嚣,说书人陈飞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他的思绪,被那句“张大佛爷的血”拽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
那时候的长砂城,已经入夜。
一场瓢泼大雨,将整个城市冲刷得干干净净,也浇熄了白日里的所有喧嚣。
张府,灯火通明。
厚重的大门紧闭着,将风雨和寒意都隔绝在外。
突然。
“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守门的亲兵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枪。
“谁啊?!”
“大半夜的,找死吗!”
门外,没有人回答。
只有更加疯狂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
那架势,不像是拍门,倒像是在拆门!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打开门闩,猛地将大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一道浑身湿透的人影,直挺挺地站在雨幕里。
那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五……五爷?”
守门的亲兵看清来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不是消失了快半年的狗五爷,吴老狗吗!
他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没等亲兵反应过来,吴老狗已经一把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
“佛爷呢!”
“我要见佛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带着血腥气。
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府内的人。
张大佛爷披着一件外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吴老狗,眉头紧紧皱起。
“老五?你怎么回事?”
这半年,九门人人都在找他,却杳无音信,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外面。
吴老狗看到张大佛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光。
他几步冲到张大佛爷面前,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张大佛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吴老狗却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抓住张大佛爷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都陷进了对方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