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什么?(1 / 1)

江水里。

燕子跟在汉子后面。

冰冷的江水没过她的腰,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她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前面为她开路。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走错一步,就断了两个人的生路。

他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喊着。

“燕子,再走几步就到了!”

“等到了对岸,咱们就自由了!”

“俺想好了,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盖个房子,你就给俺生几个娃……”

“自由……”

燕子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她的手,悄悄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小刀。

很小,很薄,是她平时用来削水果的。

但,也足够锋利。

汉子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脚下一个凶险的暗流。

江水的咆哮,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燕子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她没有丝毫犹豫。

小刀出鞘,没有刺向那个男人的后心。

而是,划向了他腰间那根捆着黄金的皮带。

那根皮带,已经被江水泡得发软。

锋利的小刀,只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皮带断了。

那沉甸甸的一大包黄金,瞬间脱离了汉子的后背。

汉子猛地感觉后背一轻,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回头。

“燕子?怎么……”

噗。

那把小刀,准确无误地,捅进了他的心口。

汉子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把刀。

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他张开嘴,想问。

可汹涌的江水立刻灌了进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生命力,随着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一个浪头打来。

他的身体,被江水轻易地卷走,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江面下。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留下。

江水里,只剩下燕子一个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那包黄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了岸边。

她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是那五十斤沉甸甸的黄金。

她摸着那包黄金,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又疯狂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兴奋。

她笑了。

说书的茶楼里。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把醒木一拍。

“话说那燕子,杀了人,夺了金,瘫在江边,笑得比鬼哭都难听。”

“可她那笑,没持续多久。”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肩上扛着一把长刀的男人。

那男人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他像一座山。

一座从黑暗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山。

江边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燕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癫狂和兴奋,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怀里的黄金。

那是她的命。

她拿另一条命换来的命。

谁都不能抢走。

男人走近了。

一步。

两步。

燕子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可她顾不上冷。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是来寻仇的?

还是过路的江匪?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完了。

她一个刚杀了人的女人,浑身湿透,抱着一包死沉的黄金。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求饶?

没用。

在金沙江这种地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跑?

更不可能。

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电光火石之间,燕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了抱着黄金的手。

她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腰。

尽管她冷得快要昏过去,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

她抬起手,拂开脸上湿漉漉的乱发。

她冲着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职业的,妩媚的,勾魂的笑。

恐惧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情。

一种男人都懂的风情。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赖以为生的本事。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她。

燕子甚至开始缓缓地,解自己湿透的衣衫。

那件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反应。

然而。

那个男人只是看着。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欲望。

没有波澜。

他只是看了一眼燕子发抖的身体,然后,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羊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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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干燥的羊皮袄,披在了燕子的身上。

然后,他转身,在燕子身边坐下。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

“我靠!”

茶楼里。

“这就爱上了?闹呢!”

“陈飞,你这故事不对劲啊!”

“前面杀伐果断,江湖恩仇,多带劲!”

“怎么到了这儿,画风突变,开始整这些情情爱爱了?”

“一个刚杀了人的婊子,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刀客,一件羊皮袄,就给整出感情戏了?”

“你这不纯纯的烂俗桥段吗?”

张望山一脸的嫌弃。

“好好的江湖故事,让你给讲成三流言情了!”

他对面的人却笑了。

“望山,你这就叫不懂风情了。”

这人是尹秋风,九门里最风雅的人物。

“这哪里是烂俗?这分明是宿命!”

“你想想。”

尹秋风把扇子一合,敲着桌面。

“一个女人,在人生最黑暗,最疯狂,最绝望的时候,杀人,夺金,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

“可她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贪图她的黄金,甚至没有理会她的引诱。”

“他只是给了她一件衣服。”

“一件能御寒的,带着体温的衣服。”

“这叫什么?”

尹秋风拖长了音调。

“这叫绝境里的救赎!”

“这叫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才是真爱!不讲道理,不问出身,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怦然心动!”

张望山嗤之以鼻。

“拉倒吧你!”

“还救赎?还真爱?说白了不就是皮肉生意遇上了回头客?”

“她是个暗娼,他是个嫖客,天经地义!”

“你非要给包装得这么高大上,累不累啊?”

“你信不信,下一步陈飞就要说,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在江边就给办了!”

说书的陈飞嘿嘿一笑,端起茶杯。

陈飞清了清嗓子,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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