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陈煜近在咫尺的下巴。
而正拼命拉扯的白韵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
抬起一双泛红含泪的美眸,委屈又带着一丝害怕地看向陈煜。
夫君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太吵闹了么?
陈煜趁着殷沐妍手臂稍松的瞬间,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一些距离。
此时的殷沐妍,近在咫尺,脸上泪痕交错,混合着血迹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陈煜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沐妍。”他的声音刻意放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先松手。”
殷沐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眼中光芒大盛,仿佛确认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但他语气中的沉凝,又让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努力克制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臂依旧不肯完全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阿煜我”
“松手。”
陈煜加重了语气,手上也稍稍用力。
殷沐妍身体又是一颤,委屈的泪水落得更凶,但最终还是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环在陈煜腰间的手臂。
只是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陈煜身侧的中衣布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煜这才得以完全转身,看向另一边的白韵柔。
白韵柔见陈煜终于“处理”完了那个疯女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心中先是一喜。
但随即看到陈煜那同样沉凝严肃的脸色,喜悦瞬间被忐忑取代。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与陈煜对视,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那条肥嫩的蛇尾也不安地轻轻摆动,尾巴尖蜷缩着。
方才醋意滔天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变回了那个做错事怕被夫君责罚的小媳妇。
她这会儿可没有恢复成人型的状态,白韵柔可精了。
她知道夫君最喜欢自己这粉嫩蛇尾了,所以这时候露出来她这大尾巴伤痕累累的样子,多少也会让夫君心软一些的。
果然,陈煜也瞬间就注意到了眼前白韵柔‘刻意’展现出来的一幕。
“韵柔。”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殷沐妍时略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严肃: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听到陈煜先关心自己的伤势,白韵柔心头一暖,那股心虚和忐忑稍稍缓解,但紧接着,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受伤!自己现在可是“身受重伤”的可怜妻子!
而那个疯女人,刚才可是要杀了自己、抢走夫君的恶人!
夫君最疼自己了,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肯定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白韵柔心中成型。
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几分,同时暗暗催动气血,让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似乎又“涌出”了一些新鲜的血丝。
她抬起眼帘,那双竖瞳此刻盈满了水光,里面充满了痛苦、柔弱以及对夫君的全然依赖。
“夫君”她声音虚软,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一手轻轻捂住腰腹间的伤口,身体配合着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韵柔韵柔好痛那里还有尾巴都被这个疯女人打伤了咳咳”
说着,她还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嘴角的“鲜血”果然又溢出了一缕。
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落,滴在胸前染血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目凄美。
她那条肥嫩的蛇尾也配合地、虚弱地蜷缩起来,方向朝着陈煜视线最容易看到的位置,鳞片破碎处的血迹在晨曦下清晰可见。
果然,陈煜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白韵柔摇摇欲坠的娇躯,掌心传来她身体的微凉和轻颤。
陈煜的声音略带些许担忧,目光迅速扫过她腰腹和蛇尾的伤口,那些伤痕和血迹做不得假,心中的烦躁被担忧冲淡了大半。
感受着夫君温暖的怀抱和毫不作伪的关切,白韵柔心中得意极了,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她虚弱地将头靠在陈煜肩头,双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腰,虽然因为殷沐妍还攥着陈煜衣服而无法完全抱住,但这个姿势已经足够亲密和宣告主权。
她微微侧头,朝着仍站在陈煜另一侧、脸色变幻不定的殷沐妍,投去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充满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看吧,夫君最关心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疯女人!
然而,她这得意还没持续半秒,就被陈煜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打断了。
陈煜在初步查看白韵柔伤势,确认虽然不轻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殷沐妍。
白韵柔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只见殷沐妍依旧紧紧攥着陈煜的衣角,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角同样挂着未干的血迹,发丝凌乱,衣裙破损处露出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她的眼神,正一眨不眨地、亦是带着无尽委屈、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望着陈煜。
殷沐妍此时心头也很是气恼,该死!
这不应该是自己原本的计划么?!
这贱女人,居然抢先了自己一步!
殷沐妍知道,自己此时再去学着白韵柔的姿态,那可就落下乘了,意义不大。
不过好在,阿煜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煜看着殷沐妍这副同样狼狈凄美的模样,一丝清晰的心疼和愧疚,不受控制地从陈煜心底升起。
不管模拟中结局如何,不管她性格如何偏执,她对自己的感情,那濒死前的崩溃与悔恨,以及此刻这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模样,都做不得假。
白韵柔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煜看向殷沐妍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和复杂情绪。
她心头警铃大作,危机感瞬间飙升!不行!不能让夫君的注意力被这个疯女人分走!更不能让夫君对她心软!
就在陈煜嘴唇微动,似乎想对殷沐妍说些什么的刹那。
“夫君!”
白韵柔猛地用力,整个人几乎完全贴进了陈煜怀里,用自己柔软的身躯挡住了陈煜看向殷沐妍的视线。
她仰起脸,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声音更加虚弱娇柔,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
“夫君韵柔头好晕伤口好痛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上药韵柔好怕好痛感觉快要死掉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