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之这次的假期很长,但有些事务还是得由他这个组长才有权受理。
所以一天中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在书房处理公务。
而沉既安一旦得闲,便习惯性地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将每天的新闻节目,改换成了《动物世界》栏目。
看见什么心仪的动物就直接用本子记下来。
然而,这些令他心驰神往的物种,多属中高危保护级别。
更令人靳行之头疼的是,他看着娇弱无力的老婆。
居然钟情那种体型硕大,野性难驯,领地意识极强的顶级掠食者或巨型哺乳类动物。
特别是他每在他本子上划掉一种,沉既安看向他的眼神就越让他抓狂。
论被老婆瞧不起是什么感觉,大约便是这段时日里,沉既安挑宠物时,靳行之天天所尝的微妙落差了。
于是,他愈发勤勉地“躲”在书房处理公务。
但晚上总是要回去抱着老婆睡觉的。
但别人睡前迎接老公的是老婆香香软软的吻,而他迎头却是一本冷冰冰的本子。
最后靳行之还是让靳野找来了一本动物名册。
让沉既安从那上面挑选。
科学,合规,安全,且经兽医与饲养专家联合评估可行的物种。
这才避免了自己可能会一时冲动,为了老婆挺而走险的危险可能。
糖糖两个月大时,已悄然解锁人生第一项高难度技能,抬头。
只要一听见什么声响,她便会奋力撑起稚嫩脖颈,乌溜溜的眼珠滴溜转动,对世界充满不容错过的探究欲。
徜若视线受阻,小嘴一瘪,清亮哭声即刻响起,非得亲眼确认才肯罢休,执拗得很。
期间靳老爷子和刘美华以看孙女为由来了雾山几次。
每次都会提到要给糖糖改姓的事,但都被靳行之给坚决拒绝了。
糖糖百日的时候,靳行之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趁着最后一点假期时间,靳行之带着沉既安和糖糖去了趟龙城。
飞机上,靳野抱着糖糖和靳川忙前忙后的哄着。
感觉自从有了糖糖小姐后,靳川这张面瘫似的脸都快被治好了。
至于糖糖的两位父亲,从上了飞机就待在房间里,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自从沉既安身体调养好后,靳行之便果断将育儿重担全权移交靳野与靳川两人。
他则是天天缠着沉既安,导致沉既安每天早上是越起越晚。
刚上飞机,沉既安就又被拉进了房间。
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里面依旧没人出来。
咔哒。
终于,房间的门打开。
靳行之缓步而出,发梢尤带氤氲水汽,衬衫领口微敞,唇角噙着餍足而温柔的弧度。
门缝微隙间,隐约可见床上人影未动,一截纤白手腕慵懒搭在锦被之外。
原本应该光洁的手臂上,此刻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他反手带上门,隔绝所有窥探目光,转身望向正朝他挥舞粉嫩小手,咿呀作语的糖糖。
他笑着俯身上前,将孩子接了过来。
“乖糖糖,想没想爸爸?”
靳行之吧唧一下亲在糖糖q弹滑嫩的小脸蛋上。
下巴下的浅短胡茬也随之扎了上去。
糖糖却是笑得更欢,小手直往他脸上抓。
逗了会儿糖糖,靳行之看向靳川吩咐道:“去备些清淡易消化的东西,他醒了要吃。”
沉既安刚刚累的睡下了,但估计也睡不了多久。
醒来正好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先把梨汤给我盛一碗过来。”
“是,二爷。”靳川起身往厨房走去。
“龙城那边都安排好了?”靳行之问。
“都安排好了二爷,飞机大约还有两个半小时抵达龙城。
因为要暂时将飞机停在机场,所以陆总派了专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而且老太爷听说您要带着沉少爷和糖糖小姐一起,非要吵着来机场接您,但被陆总给拦下了。”
他们这次降落的机场是陆家名下内核资产之一。
靳行之向来对出行安全苛求至极,专人盯防,本就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靳行之闻言,薄唇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捉狭笑意:“他这是惦记外孙媳妇,还是馋重孙女?”
以前他来看他老人家的时候,也没见他吵着要来接自己。
靳野含笑不语,只将糖糖往上托了托,任她的小手攥住自己衣襟。
“算了。”靳行之低头,用鼻尖轻蹭糖糖额角,笑道:“等咱们乖糖糖见了曾外祖父,可得好好表现,多叫两声,多笑,多挥手。
最好一口气要个十亿八亿的见面礼,把奶粉钱给赚回来。”
靳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又觉得以陆老太爷以陆老太爷挥金如土的性子,二爷说的这话还真不一定能实现。
甚至别说奶粉钱,估计糖糖小姐以后的嫁妆,陆老太爷都得包圆了。
靳行之陪糖糖玩了一会儿,靳行之将她重新交给靳野。
端起那碗温润清甜的梨汤,转身推开了套房的门。
床上的人还睡着,但看起来睡的不是很深。
几乎是靳行之屁股刚坐在床上,人就醒了。
沉既安拉着被子瞬间远离靳行之,他皱眉看着他,眉头微蹙,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琴弦。
“滚出去。”
那声音粗粝得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眉心拧得更紧。
靳行之晃了晃手中青瓷碗,笑意温存。
“炖了悉尼汤,润喉的。喝了,嗓子舒服些。”
沉既安却只是冷冷睨他一眼,下巴微抬。
“放那儿,我自己会喝,你给我出去。”
靳行之唇边笑意微滞,目光却不由自主滑向他颈间。
那片肌肤上,青紫交错的吻痕如藤蔓缠绕,无声诉说着这段时间他的不节制。
这也导致沉既安没少给他冷脸。
但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上瘾,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靳行之的眼神不断的在自己游走,沉既安将被子往上裹了些。
“出去。”
靳行之叹了口气,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那你记得喝,我先出去陪一会儿糖糖,有什么事就叫我。”
这马上就要到龙城了,靳行之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念经。
祈祷自己收敛点,忍住。
沉既安目光警剔的看着靳行之带上门出去,绷紧的肩线终于松懈。
可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蔓延开的,难以忽视的酸软酥麻。
他咬住下唇,望着紧闭的房门,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