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安唇角微微勾起,“糖糖,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话落,糖糖居然咧开小嘴笑了起来,象是听懂了他的话,在回应他。
沉既安看着糖糖的笑容,只觉得心都要被这可爱模样给融化了。
他垂眸轻抚她柔嫩的手心,声音低缓而郑重。
“阿爹会倾尽所有,履行好一个父亲的责任,但你绝不可学你爸爸那样。”
顿了顿,他目光温沉,一字一句道:“你要学会何为谦逊,礼让,宽容,友善,忠诚,孝悌。”
想了想,沉既安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廉耻。”
说着,他抬起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糖糖光洁如瓷的脸颊。
“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自强自立,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糖糖闻言,倏地挥舞起藕节般的小手。
咿咿呀呀地应和着,清亮的童音如风铃摇曳,稚拙却充满生机。
沉既安轻笑,“那我们就说好了。”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靳野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沉少爷,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靳野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他笑意温和,语带关切:“宋少爷特意叮嘱,您术后元气大损,这几日务必好好调养,补足精气神。”
沉既安扫了一眼餐车上各种各样的营养餐,随即又看了一眼门口,象是随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现在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靳野盛了一碗鸡汤,撇开浮油递给沉既安。
笑着回答道:“二爷在宋少爷那边换药,而且似乎还有些低烧,宋少爷就给开了些退烧的药,现在还在那边挂吊瓶呢,估计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沉既安点头,低头喝汤。
可糖糖却似敏锐感知到关注的转移,小嘴一瘪,毫无征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嘹亮而委屈。
沉既安猝不及防,手中汤勺一颤,几滴滚烫的汤汁溅落在雪白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沉既安连忙将手里的碗递给靳野,俯身去哄哭闹不止的糖糖。
靳野接过碗,迅速道:“我马上让人送一床新被褥上来。”
沉既安低低应了一声,却见怀中才刚被安抚的小家伙,忽又“咯咯咯”笑出声来。
笑声清脆如碎玉落盘,眼弯如月,脸颊鼓鼓,活脱脱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雀儿。
他一时怔住,无奈又莞尔,眉宇间漾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靳野看着,笑道:“看来小姐很喜欢您呢。”
沉既安唇角微勾,声音里裹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她只是想要人陪她玩儿。”
这小家伙受不得冷落。
随即他叹了一声,心道,完蛋。
这股子说变就变的脾气,跟靳行之还真有点象。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
很快,靳川就拿了一床十分舒适的被褥上来。
靳野利落地换下旧被,又取来一张小巧玲胧的折叠式床边桌,将各种温补膳食全放了上去。
看着还在逗弄孩子的沉既安,说道:“少爷,您先安心吃早餐,小姐就先交给我吧。”
沉既安确实是饿的很,看着靳野抱着孩子出去后,便开始用餐。
温润鲜香的汤汁滑入喉间,他眸光微敛,心底默唤:“零号。”
“来了,宿主!”
一道清越欢快的声音瞬息浮现,零号的身影在意识空间中跃然而出。
周身萦绕着久违的轻快气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零号忽然这么客气,沉既安微微挑眉。
“你又在卖什么关子?”
零号顿时大喊冤枉。
它能卖什么关子,它算是明白了,自己就算是有八百个心眼子也玩不过宿主的一根手指头。
它只是觉得,现在沉既安的头等大事已经了了,那任务也就能提上日程而已。
作为一个总被宿主牵着走的系统,它能有什么坏心思。
沉既安懒得拆穿它的讨巧,反正它要是敢坑他,他有的是办法百倍千倍的坑回来。
“糖糖的身体状况如何?”
这一次,零号并未如往常般飞离扫描,而是直接汇报道:“宿主放心,她健康得很,各项生理指标均完美达标。”
早在孩子回来的时候,它就第一时间扫描过了。
沉既安眉心微蹙:“还有呢?我说的是基因层面。”
“完美继承了父亲们的外貌,和性格。”
孩子长的象他,那性格象谁自然不言而喻。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沉既安抿了抿唇,“我问的是她的身体构造方面。”
零号懂了,“宿主请宽心。
她的显性基因完全契合本世界女性特征,但隐性基因串行,却与女尊世界的女子高度同源。”
沉既安皱眉:“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她目前是彻彻底底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拥有完整的本土身份与社会归属。
但在某些深层生理倾向与情感偏好上,仍保留着女尊血脉的独特印记。”
看沉既安似乎是没听懂,零号想了想,又重新组织语言解释了一遍。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现在可以说完全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某些方面还是会同女尊世界的女子有些相同。
比如,以后会喜欢像宿主您这样的好看,看起来又柔弱的男生。
笼统来说,她的审美取向与情感模式,或许更贴近女尊世界的女子。
宿主您完全可以把她成这个世界的男孩儿来养。”
沉既安默默的听着,看着碗里奶白的汤,半晌,拿起勺子又抿了一口。
随即道:“已经很好了。”
纵使性情略有殊异,至少不必如他一般,是个异类。
“靳行之呢?”
想起靳行之早上走的时候,眉心都皱在一起了,结果他自己好象没发现似的。
明显不止是低烧那么简单。
“宋承白正在为他做全面复查。”零号如实禀报。
“扫描结果显示,确系术后轻微感染引发低热,无其他并发症。不过依他当前状态,怕是真得老老实实躺上几天了。”
沉既安闻言皱眉,靳行之昨天忽然就抱着糖糖回来了。
按照靳川说的,医院的意思是他至少还得住两周来着。
昨晚一整夜,糖糖哭闹了好几回,都是他起来看顾的。
中途还好几次笑醒了,基本就是一夜没睡,不出问题才怪。
随即,他轻笑一声,“躺着也好。”
本来就应该好好在医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