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行哥怎么会选你!你哪点比我强!”
说起这个,宋承白现在都还记得靳行之当时,当他的面怎么跟沉既安说的。
那算盘打的噼啪响。
但是……
宋承白双手抱胸,得意道:“儿科专业本人也略有涉及,这方面你能比我专业?”
李尧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
“那等孩子出生了,我肯定是最疼她的!
我能带她打拳、练枪、爬树、掏鸟窝……
爬树掏鸟窝,我可是最在行的。”
当即,宋承白直接一巴掌打到了李尧的后脑勺上。
没好气道:“她是个小姑娘,不是你这种混小子!
打什么拳?练什么枪?还爬树掏鸟窝?你怕不是想把她送上天!”
那一掌轻飘飘的,对李尧来说不痛不痒。
他摸了摸后脑,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万一她就喜欢这些呢?”
宋承白翻了个白眼,却没说什么,只笑着耸了耸肩。
“行行行,等她出生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前提是不会被她两个爸打死。”
李尧冷哼一声,自信道:“行哥才不会。”
随即他又问,“那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宋承白计算了下时间,“估计就是这段时间了,照阿行的意思,等把孩子抱回来,会办个满满月宴,让所有人惊喜惊喜。”
李尧点评道:“那确实挺惊喜的。”
雾山。
接到靳行之电话时,沉既安正坐在客厅,用银匙缓缓搅动着,碗里温润清甜的银耳莲子红枣羹。
靳野将电话递到他面前,只说了一句:二爷的电话,就退了出去。
沉既安抬眸瞥了一眼那部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
他指尖微顿,随即缓缓伸手,拿起手机托起,轻轻贴向耳边。
“喂?宝贝儿?”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往日那个沉稳凌厉,掷地有声的声音截然不同。
沙哑,绵软,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沉既安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复在眼下,衬得神情愈发清冷疏淡。
他在靳行之一声叠一声,近乎执拗的“宝贝儿”声中,只极轻地应了一声:“恩。”
但对面却是忽然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双方的呼吸声通过手机落入彼此的耳中。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身体没什么事吧?”
靳行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尾音微扬,带着几分倦怠的缱绻。
沉既安抿了抿唇,唇线绷成一道淡而克制的弧度,他淡声道:“没有。”
“宋承白说你这几天担心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
他象是没听见沉既安的回答,语调故作轻松,却掩不住气息里的虚弱。
“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词……真没什么大事,小伤而已,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回雾山了。”
沉既安眼睫跟着颤了颤,旋即垂得更低了些。
他静默片刻,才又淡淡应道:“恩。”
靳行之忽而低笑一声,可那笑意尚未绽开,便猝然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气,似是牵动了伤口。
沉既安眉心一蹙,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
“很疼?”
“不疼,宝贝儿……这都是小状况。”
他强撑着答,语气里却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逞强。
沉既安眉头皱得更紧,“不能说话就别说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重新响起他略显吃力,却固执温柔的低语。
“可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本来沉既安就不是话多的性子,要是他话再一少。
估计这通电话里全是两人的呼吸声了。
沉既安闻言顿了顿,语调放缓,一字一句清淅的道:“好好养伤。”
稍作停顿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极轻。
“早点回家。”
听筒里霎时一寂。
紧接着,靳行之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被骤然攥紧的弦,绷至极限。
“我……我……我马上就能回家!回我们的家,宝贝儿,你等我!”
沉既安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靳川焦急的声音。
“二爷,您现在真的不能动,得好好躺着!”
紧随其后的是宋承白气急败坏的怒喝。
“我去!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快去叫医生!镇静剂!立刻!”
“……”
沉既安紧握着手机,静静听着那一片兵荒马乱。
直到电话被宋承白接了过去,“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把他激动成这样!”
沉既安眉峰微拢,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无波。
“让他好好养病,早点回家。”
“然后呢?”宋承白问。
沉既安皱眉,“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发疯了,你们不是都上镇静剂了吗?”
宋承白愣了半晌,终于恍然,抬眼望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冷笑一声。
“合著……他压根没听进去其他,就死死记住了回家这两个字了是吧。”
这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沉既安闻言,只是唇线微松,又轻轻抿住,低声问:“现在怎么样?”
宋承白长舒了一口气,“没事,打了镇静剂,现在睡着了。
本来我都已经把人劝住了,结果他现在听话听一半,估计等醒了还得吵着回雾山。”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
“你以前……是不是真没怎么跟他说过软话?
就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怎么竟能让他激动成这样?”
沉既安微微一顿,认真回忆了下。
好象还真没有。
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窗棂,投向更远的山岚深处。
“那等他醒了,你就告诉他……”
“得得得,打住!”宋承白果断打断,“您也别说了,什么都别说。
估计你现在就是说句狗屎,他都得立马一路爬回雾上去。
有什么话你以后当他面说,说多久都行,反正他爱听。”
沉既安被宋承白这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淡淡道:“随你吧。”
宋承白继续说道:“照我说,你这几天啊,最好别理他,晾着他就行。
我来的时候去他的主治医生那儿问了,只要后续恢复顺利,不出半个月就能出院。
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所以你也别担心。
现在他虚弱得很,我们还能摁得住。
不过估计等他精神头一上来,以他那头倔牛的脾气,铁定要回雾山。
不过能多留他几天,就是几天。
这段时间呢,他好好养病,你也好好养身体,准备手术。”
沉既安垂眸望着碗中未尽的羹汤,轻“恩”了一声,以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