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骗您老,我每天早晚都要亲自为他把脉,查看状况,简直比我在医院查房还勤。
靳野更是每晚都在他门外打地铺,一步不敢远离。
白天他若勉强下地走几步,那双小腿立刻肿得象灌了水,粗成这样……”
宋承白双手比划出一个碗口粗细的圆圈。
“您现在要真是把人给带走了,我估计路上可能就得发作。
阿行本来就对他这事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您说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那不是逼着阿行跟你离心吗?”
宋承白所言句句入耳,情真意切,竟让他一时难辨虚实。
靳老爷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要是真病了,那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上去看看。”
宋承白连忙摆手道:“使不得啊,靳伯伯,您可不能上去,不止不能上去,最好当作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来过。”
靳老爷子眯眼,“哦?为什么?”
宋承白细心解释道:“阿行本来就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可苦了我了,天天当他的受气包,还说我是个庸医。
您这一去,要是人直接就发作了,您不就成了背锅侠了吗?”
靳老爷子听完,一双浑浊威严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宋承白。
“宋家小子,你说的这些话,保真?”
宋承白当即举手发誓,“我以我的人格,以及我的前程担保,绝对保真。”
靳老爷子沉默片刻,眼神在宋承白脸上扫视,似要把他看穿。
最终他缓缓开口:“行,我暂且信你小子的话。但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小子好受的。”
宋承白忙赔笑:“我发誓,我说的话,绝对句句属实。
况且,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靳老爷子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当即宋承白就被赶下了车。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远,这才悄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他知道,靳老爷子暂时已经被他那一番巧言令色稳住。
唇角缓缓上扬,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得意与调侃。
“唉,我这张嘴,不去说书简直是屈才了。”
等靳行之回来,非得让他好好谢谢他不可。
有哪个医生的售后服务还包括解决患者家庭纠纷的?
也就他仗义。
不过,三千来万的投资就目前来看,真是要少了。
送走了靳老爷子,宋承白立刻拨通了靳野的电话。
交代几句后,便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驱车直奔医院方向而去。
靳行之是在昨晚半夜醒来的。
经过数小时的严密监护观察,确认已经脱离危险期,早上方才被转入普通的病房。
宋承白抵达时,正巧撞见李尧送一群人离开。
那些人神情肃穆,显然来头就不小。
李尧一见到宋承白,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等到将这一批访客送进电梯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折返回来。
他整个人象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仰头闭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呼……这一上午,迎来送往的,真是比执行任务还累。”
宋承白目光扫过那扇被两名游龙组的成员严密把守的病房门,压低声音问道:“里面还有人?”
李尧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波。
人还没醒呢,一个个却能在病房里待上个把小时,连医生换药都围在床边看着。
要不是到了饭点,估计他们还能再耗一会儿。”
他撑起身子,侧头看向宋承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说,要是躺里面的是我,会不会也有这么多大人物排着队来看我一眼?”
不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才来看的那种。
宋承白勾唇轻笑,轻飘飘回了一句,“下次你可以试试。”
“恩!”李尧竟真点了点头,眼神骤然燃起斗志,“以后我也得学行哥抱着不要命的决心去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宋承白抬手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脑瓜崩。
“那你最好是死远点。”宋承白冷冷道。
靳行之当时的情况,如果要是再晚上一点,估计现在真的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想到这儿,宋承白不禁轻叹一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能升的这么快了。”
为了完成任务,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这才是真的把自己上交了。
只是
宋承白想到了沉既安和那个孩子。
只觉得靳行之以后要是再这样不要命,估计不出一个月,沉既安就得带着他的资产和孩子跑路了。
“里面就靳川一个人?靳家人都不在?”宋承白问。
李尧嗤笑一声,“早上来看过一次,见人没醒,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说起靳家,李尧瞬间来了兴趣,满脸八卦道:“他那后妈还带着个女人来着。说什么,是行哥的未婚妻。
我要没记错的话,行哥不是跟小嫂子领证结婚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女的未婚妻?”
宋承白闻言皱眉,“她这是生怕阿行死不了啊。”
明知道靳行之现在迷沉既安迷的不行。
结果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带个什么未婚妻来探病。
两人正说着,忽然,病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调用铃声。
宋承白与李尧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醒了。”
宋承白和李尧赶紧冲进病房。
靳川站在床前。
靳行之刚刚苏醒,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隐隐恢复了几分清明与锐利。
他目光落在宋承白身上。
声音虽虚弱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怎么在这儿?”
李尧没想到,靳行之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句话竟是质问宋承白为何出现在自己的病房?
宋承白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家宝贝儿好着呢。
倒是你,要是不好好养着,就等着人家带着孩子改嫁吧。”
靳行之皱了皱眉,刚想再开口,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抽气,靳川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对着宋承白皱眉道:“宋少爷,您要是不好好说话,我只能请您出去了。”
宋承白耸了耸肩,举手做投降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走廊外脚步纷至沓来,一大群医生护士推着仪器,拎着药箱,迅速涌入病房。
围着靳行之就是好一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