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狼崽的怯意,沉既安便没有再贸然靠近,只是静静地将手停在它面前。
沉既安神色温和的看着它,嘴角甚至挂起一丝淡笑。
过了许久,狼崽似乎终于感知到这份毫无威胁的气息。
迟疑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尖轻颤,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沉既安的手指
但是嗅一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片刻后,它再度试探着伸出脑袋。
这一次动作更轻。
几乎带着虔诚般地轻触他的指尖,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柔软得如同初春的风。
沉既安纹丝不动,任由这小小的生命一步步靠近。
一次、两次……来来回回七八次的试探。
最终,狼崽“嗷呜”一声,竟猛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靳行之眉头骤然紧锁,上前就要将沉既安的手抽出来。
“别动。”沉既安淡淡开口,制止靳行之的动作。
他看着这只狼崽。
刚出生不久,乳牙尚未长齐,咬合力微弱得几乎不痛。
指尖只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还有那条带着细软倒刺的小舌头。
不住地舔舐,吮吸,仿佛在追寻母体的乳汁,执拗又可怜。
沉既安打开笼子将狼崽抱了出来,他抬眸看向靳川。
“它应该是饿了,去准备些温热的羊奶。”
“是。”
靳行之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趴伏在沉既安怀里,仍不停轻吮他指尖的小狼崽。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看到沉既安脸上那罕见流露的温柔神情时。
胸口一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最多只能忍受五分钟,不,三分钟。
如果三分钟靳川弄不来羊奶。
他就把这小狼崽子扔回后山去。
沉既安没注意到靳行之现在的扭曲表情,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狼崽似乎很冷,冷得直往自己衣襟里钻,象一团无助的绒球。
沉既安将手指抽了出来,拎起狼崽松软的后颈皮,往沙发边走去。
那里有一条他平日看电视时用来盖腿的厚绒毛毯。
此刻被他仔细揉捏成一个圆润的小窝,柔软得如同云朵。
他将狼崽轻轻放入其中。
小家伙在里面跟跄地爬了几圈,浑身颤斗,发出细弱绵长的“嘤嘤”声。
象是迷途的婴孩,在黑暗中查找母亲的怀抱。
沉既安拿着靳野递过来的湿纸巾,仔细的将它毛发上污渍擦干净。
靳行之看着沉既安居然对这小东西这么细心呵护,心中醋意如藤蔓疯长。
他上前将沉既安手里的湿纸巾拿过来,冷声道:“我来。”
沉既安有些诧异,抬眸看向靳行之、。
还没等他说话,靳行之已经蹲下身子,动作却有些生硬地擦拭着狼崽身上的污渍。
狼崽被他这略显粗鲁的动作弄得“嗷嗷”直叫,还伸出小爪子没什么力气的推着靳行之的手。
靳行之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地轻柔了几分。
但也没轻到哪里去,狼崽依旧叫个不停,委屈得象是受尽欺凌。
沉既安皱眉,刚要一脚踢开靳行之,靳川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回来了。
沉既安刚要伸手去接,却被靳行之抢先一步夺过碗,直接搁在地上,拎起狼崽后颈就往碗边一放,语气强硬。
“快喝。”
香气四溢的羊奶瞬间唤醒了小家伙的本能。
它兴奋地扑上前,整个脑袋“咚”地扎进碗里。
小舌头“吧唧吧唧”地舔舐着,奶沫飞溅,白花花地糊了满脸,模样滑稽又可爱。
沉既安望着这一幕,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难得的暖意。
待狼崽喝得肚皮滚圆,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随后直接躺在铺设了地毯的地上。
蜷成小小的一团,沉沉睡去,嘴里还不安分地发出“嘤嘤”的梦呓。
沉既安弯腰轻轻将它抱起来,放回毛毯窝里。
馀光瞥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靳行之,故意朝他说道:“它需要一个保暖的窝。”
总不能一直放在沙发上。
靳行之深吸一口气,上前揽住沉既安的肩膀,咬牙道:“你放心,靳野会安排好的,你只需要看着它解解闷就好。”
最好不要上手,又抱又摸的。
忽然,靳行之想起自己答应他的,要给他在后山养一个动物园。
靳行之抿了抿唇,喉结滚动,忽然有些后悔。
但是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本来沉既安对他的信任度就不高,他要是食言,估计他在沉既安心里就真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最好是弄个在线动物园。
让他象看电视一样,看看就行。
沉既安斜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即使在熟睡依旧“嘤嘤嘤”的狼崽。
反正靳行之一会儿就会被电话叫走,没什么好跟他扯的。
靳行之坐在旁边,眼神时不时往狼崽身上瞟,表情还带着几分不爽。
沉既安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戏谑,故意伸手轻轻摸了摸狼崽的脑袋,狼崽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靳行之的脸色跟着难看起来,他一把抓住沉既安的手,低声道:“别摸了,它身上脏得的,先让人带下去好好收拾一下再说。”
说着,他朝靳野使了个眼色。
靳野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用毛毯将小狼崽裹得严严实实,迅速抱了下去。
沉既安冷笑,将手抽了出来。
“既然不喜欢我与它接触,那还将它带上来做什么?”
靳行之一噎,喉头滚了滚,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把这小东西带上来,当然是因为觉得沉既安会喜欢啊!
可当亲眼看见沉既安如此怜爱这只小东西,他又觉得心头憋闷。
他都没这么被沉既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用那几乎柔的滴水的眼神注视过。
见沉既安似乎是不高兴了。
一时间,他在他不爽和沉既安喜欢之间,来回的摇摆。
最终,天平还是倾向了后者。
算了……今天沉既安最大,他喜欢什么,养什么,都依他。
这么想着,靳行之忽然伸手,将沉既安整个人揽入怀中。
低头在他脸颊旁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哑。
“别生气,老公错了,你既然喜欢那我们就好好养着它。”
他将手环住沉既安的腰,笑道:“就当是提前给养了一个贴身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