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靳行之的电话后,沉既安静静地坐在花圃旁那张被晚风轻抚的木椅上,目光沉静地望向天边。
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将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与紫灰交织的锦缎。
馀晖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寂聊而温柔的轮廓。
直到靳野悄然走近,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深色大衣,轻轻披在他的肩头。
“少爷,起风了,夜凉露重,还是先回屋里吧。”
沉既安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恩”了一声,起身往别墅内走去。
不出意外,今晚靳行之大半夜的又回来爬床了。
但是今晚有所不同,沉既安却是意外的醒着。
明明白天并没有睡多久,可辗转反侧间,思绪纷乱如潮,始终无法入眠。
心口象是压着什么,说不清,也道不明。
就好象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始终找不到宣泄口。
卧室的门被从外轻轻推开,动作极尽小心,几乎无声无息。
靳行之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凭着熟悉的路径,缓步走向床边。当看清沉既安居然醒着时,微不可察的愣了愣。
随即,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温热。
“怎么还没睡?特意等我?”
他记得他让靳野他们别说他每天夜里都会回来的事。
按理说,沉既安不该知道他会回来。
但他看见自己,却没有丝毫意外。
沉既安缓缓坐起身,一手抓了抓略显凌乱的黑发,发丝间透出几分倦意与烦躁。
“睡不着而已。”
靳行之脱了鞋上床。
他在进来前,怕打扰沉既安睡觉,已经在客房洗过澡,且换上柔软的居家服。
现在身上都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气息,干净清爽。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动作熟稔而温柔,低声责备。
“不是让靳野盯着你,别白天睡太久吗?晚上自然就好入睡了。”
沉既安本能地想要挣开,却被他牢牢禁锢。
“乖,别动。”靳行之语气轻柔却不容抗拒。
他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宽阔的肩窝里。
另一只手则缓缓复上他腰肢,指尖带着难以察觉的珍重,一圈圈轻柔地摩挲着。
唇瓣粘贴他的额际,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狭长的睫毛,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宋承白说,很快就能感受到了。”他低语,嗓音低沉得如同夜风中的呢喃。
“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挪威看极光,可能会待久一些……你要是无聊,可以提前做做攻略,挑挑想去的地方。”
挪威?
又是一个沉既安不知道的地名,他也并没有想到会是国外。
直接一口拒绝道:“不去。”
等过段时间,他的身子便会愈发沉重,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游山玩水。
靳行之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和道:“不会让你累着的。实在走不动,老公背着你走,嗯?”
又是这种哄孩子般的语气。
沉既安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虽然以靳行之的年纪,要是再大点,在他的世界已经是能当他爹的年纪了。
但他们之间绝非亲子关系。
可对方偏偏总用这样亲昵又宠溺的姿态对待他。
仿佛他是需要时刻安抚的幼童。
这让沉既安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别扭与不适。
他不想再维持这般亲密的姿势,他冷声道:“我要睡了。”
靳行之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随后低笑道:“好,睡觉。”
他终于松开钳制,看着沉既安迅速钻进被子里,习惯性地翻身背对自己。
象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兽,试图隔开两人之间的温度。
可下一秒,靳行之便紧贴而上,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住他的后背。
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无论多少次,沉既安始终无法适应这种近乎侵占式的亲昵。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对方一把拽回,箍得更紧。
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温柔:“乖,别动……抱着你,我才睡得着。”
沉既安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抱着我,我反而睡不着?”
靳行之轻笑,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胡说,明明每次睡的跟个小猪似的。”
习惯是个好东西。
他自己大概没发现。
这段时间,就算沉既安清醒时再怎么抗拒他。
他在他怀里睡着的速度却是一次比一次快,睡着后的他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无论自己怎么偷亲他,摆弄他,他都没醒来的迹象。
第一次被人比喻成猪的沉既安,肉眼可见的恼怒起来。
可还不等他反驳,身子忽然一转,已被靳行之强势掰了过来。
他刚要挣扎,唇上便落下一记滚烫的吻。
靳行之的吻来得热烈而霸道,让他根本来不及反抗。
他双手抵在靳行之胸口,想要推开他,却被靳行之扣住双手,按在了身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沉既安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靳行之这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对。
他低笑着问:“如果实在睡不着……那我们就来做些能让你很快睡着的事,怎么样?”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在咫尺之间交汇,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浓烈得化不开。
沉既安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靳行之却不以为意,再次将他搂紧,轻轻躺下。
这一次,他不允许沉既安再背对他。
而是将人面对面抱在怀中,一只手在他背上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拍着。
如同哄一个不肯安睡的孩子
这样的手法,让沉既安越发觉得荒谬。
但靳行之这一套哄睡服务,对现在的沉既安来说,却实在管用。
不一会儿,他渐渐感到眼皮沉重,意识模糊。
最终,还是败给了困意,呼吸渐趋平稳绵长,沉沉睡去。
靳行之低头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
眉目微微舒展,唇角放松,褪去了清醒时的防备与冷漠。
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若羽毛的一吻,声音低得几近呢喃。
“晚安,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