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爷子脸色沉沉的从书房出来。
经过客厅时,瞥见沉既安竟此时才慢悠悠地坐在餐桌前用早饭,顿时冷哼一声。
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压抑的怒意,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径直往别墅外走去。
沉既安却神色淡然,只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眸光平静。
对于靳老爷子那近乎敌意的态度,不甚在意。
靳老爷子走后,靳行之换了套衣服这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当他看见沉既安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时,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快步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起来的时候沉既安还睡着,虽然很想让沉既安醒来的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沉既安咬了一口三明治,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回道:“刚刚。”
靳行之已经用过早餐了,但他还是一手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沉既安吃东西。
每次看沉既安这张脸,他总会被晃一下眼睛,心脏也跟着开始悸动。
他的好看,完全是一种超然物外的美和贵气。
就连吃饭时时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的气质,让人赏心悦目。
不止如此,他还会下棋,会煮茶。
忽然,靳行之象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会弹琴吗?或者……喜欢画画?”
沉既安用餐巾轻拭嘴角,斜睨他一眼,
“略懂。”
琴棋书画,于世家子弟而言,不过是修身养性的基本功,算不得专长,更谈不上喜欢。
那些技艺,对他来说,不过是闲来打发时光的小趣罢了。
靳行之暗叹,自己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啊。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可就是妥妥的是才情冠绝的世家公子,风流蕴借,万人倾慕的那种。
他忍不住笑道:“那我在雾山给你建几间琴房和画室,你喜欢什么风格都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全都安排妥当。”
沉既安略作思忖,声音清淡如风:“多准备些书吧。”
靳行之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眼里满是宠溺。
“好,都依你,想要什么都统统安排上。”
沉既安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不规矩的手,起身离座。
靳行之立刻跟着站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昨晚睡得好吗?要不要再回去补个回笼觉?”他关切问道。
沉既安原本欲往楼梯走去的脚步一顿,转而朝门外迈去,只留下一句简洁的回答:“晒太阳。”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条毯子。”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秋日暖阳洒落在别墅前庭。
光线柔和而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秋冬时节的阳光最是宜人,所以沉既安每天都会去那儿躺一会儿。
不出意外,沉既安并没有等他。
而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别墅外的躺椅上躺下,阳光轻柔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不一会儿,靳行之拿着毯子过来了,细心地为他盖上。
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握着沉既安的手,揉揉捏捏的。
静静地陪着沉既安晒太阳。
午后,靳行之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驱车前往指挥大楼。
等待他的,是一份迟来却终于落地的任命书。
自即日起,他将正式成为游龙组历史上最年轻组长。
将是这京都地下最有权柄的一批人。
“谢谢老大。”靳行之神情肃穆,向李承旭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礼。
他清楚,这份原本被层层卡住的任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批复下来。
背后必然是李承旭多方斡旋,力排众议的结果。
李承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干,拿出你的魄力,把那些不服气的声音都给我压下去。”
靳行之咧嘴一笑,眼中锋芒毕露:“我还不够有魄力吗?”
李承旭轻笑摇头:“你啊,从当初进入游龙开始,那胆子就比天还大。”
顿了顿,他又道:“你如今上任了。
我也就卸下担子了,以后我在明面上,你在游龙组,见面可就算是两家人了。
抛开靳家背景不谈,你现在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靳行之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游龙组是游离于三方之外,只属于那位的,在暗夜下行动的组织。
李承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估计你正式接任之后,针对京都暗地里的肃清行动也会迅速展开。”
靳行之轻抿嘴角,笑意微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在我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鬼。
而接下来的我,恰恰就是那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最大噩梦。”
李承旭神色微凛,低声道:“你悠着点。京都水太深,表面清明,底下却暗流汹涌。
白中有黑,黑中藏刀。
况且上面那位未必愿意让你彻底清理干净,有些事,得懂得分寸。”
“我明白。”靳行之颔首,重复道:“我心里都有数。”
李承旭点了点头,继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秦家的事,那小子回来跟我提了。”
他轻叹一声:“这几年秦家在京都动作频频,崛起的速度是快,但根基还尚浅,算不得真正的树大根深,不必太过在意。”
靳行之唇角微扬,语气轻篾。
“秦家本就不足为惧,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
我真正关心的是,这次肃清,究竟会牵出哪些潜伏已久的大鱼。”
李承旭深深看了他一眼,欣慰道:“有你在,我才能真正放心啊。”
稍顿,他又道:“你父亲今天给我打了电话,想调阅你的个人文档。
但游龙组成员的资料属于最高机密级别。
军部还没权利查,他如今已退休,就更没有权限查看。”
靳行之摆了摆手,神情淡漠:“您不用理会他。他是临老了,反倒越发不甘寂寞,想来插手子女的事。”
李承旭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他是你亲爹,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能闹得太僵。”
靳行之冷笑一声:“我们什么时候真正亲近过?从前他不管不顾,现在倒想当家做我的主了?晚了。”
李承旭知道劝不动他,终究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是靳家的家事,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再多言语也不合适。
“行了,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别忘了周一的上任仪式。”
靳行之再次立正,郑重敬礼:“是,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