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之将匣子交给旁边的佣人,象往常一样,揽住沉既安的腰肢往楼下走。
“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也不知道你的那些香,闻久了对你身体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段时间,就别去制什么香了,嗯?”
耳边一直是靳行之唠叼的声音,沉既安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他。
语气里透着浓烈的嫌弃。
“你话怎么这么多?”
靳行之一怔,喉头一紧,随即苦笑出来:“你现在最大嘛。”
沉既安冷笑,“是吗?”
靳行之的手臂倏然收紧。
他垂眸看着他,声音低哑而郑重:“一直都是。”
沉既安不再看他,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向下。
然而就在楼梯口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靳行之问。
沉既安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想法,但我的立场不会变。
有些事可能听起来很荒诞,但现在就摆在你面前。
其实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知道这件事?”
靳行之抿唇,“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他怕到时候两个人一言不合又谈崩了,沉既安没心情吃饭。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充自身的营养。
沉既安没动,他偏头看向他,神情是说不出的平静。
“我很清楚,如果无法说服你,即便检查结果出来,证明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也不会放弃你的想法。”
“我……”靳行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不用急着否认。”
沉既安打断他,继续说道:“你很喜欢我,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我年轻,我好看。
我想这世上,的确少有人能抗拒我这副皮囊。
也许,你也会为这件事的到来而高兴,但却永远不可能排在我前面。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天平就倾斜了。
当然,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法干预。”
说到这儿,沉既安轻轻一挣,退出他的怀抱。
他脚步一转,背靠着栏杆,面向靳行之。
他上半身探出去不少,身后是足有三米之高的高空。
“你”
靳行之伸手要将他拉过来,但沉既安抬手就将他的手拍开。
他轻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凄艳的弧度:“但我的命,目前还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别不信,我其实也能象你一样疯。
所以……你要不要,好好听我说?”
靳行之喉结剧烈滚动,嗓子象是被砂纸磨过,干疼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得不象话。
“听我什么都听你的,乖,你先过来。”
沉既安倏地轻笑,“你看,我们这不是还有好好谈的馀地吗。”
看着沉既安难得的笑,可靳行之却笑不出来。
他眼框通红,血丝密布,象是熬尽了所有心力。
他一把将人拽入怀中,紧紧箍住,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
他哽声低语,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沉既安被抱他怀里,眼中闪过暗芒,淡声道:“你太高看我了。”
他闹这么一出,靳行之清楚,他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
他们,共存亡,同进退。
而在这件事里。
他靳行之,成了他们唯一的敌人。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菜肴精致,香气袅袅,可靳行之只觉口中寡淡如嚼蜡。
他机械地夹菜,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等沉既安吃完,他也就一同放下了筷子。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起身。
沉既安看着一直沉默的靳行之,率先开口回答了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
靳行之闻言,瞳孔微震,声音是说不出的震惊,“与生俱来?”
“对。”沉既安点头,目光坦然。
“不是意外,也不是其他什么,而是从我出生起,与生俱来的能力。
我的身体,和你们不一样,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说得简单些,从你们的生物学角度而言,在这个世界我应该会被归类为,与你们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沉既安的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靳行之耳边。
他瞪大双眼,震惊得几乎失语。
什么叫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什么又叫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他应该被归类为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可能,更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一时间,理智仿佛被撕裂,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重组。
沉既安静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你不想要,是因为觉得这不符合自然的常理,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对我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行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你是说……真的?”
沉既安看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不去医院,是因为我的身体数据,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一些定义,懂吗?”
靳行之皱眉,“那之前住院?”
“我只能告诉你,那些数据都是假的,至于怎么做到的,我依旧不能给你解释。”
靳行之象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他本能地想去摸烟,可想到沉既安,又生生忍住了。
“接下来的检查,你会看到我所有的秘密。”沉既安低声道。
他眸光微敛,睫毛轻颤,像蝶翼掠过深渊。
“也许,我会成为你们眼中的异类。”
靳行之抓了把头发,头痛欲裂,脑中嗡鸣不止,仿佛随时会炸开。
沉既安还在继续说着。
“关于我的秘密,我希望那个宋医生是真的可信,我可以死在任何时候,但我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实验品。”
靳行之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
哪怕此刻思绪混乱如麻,他也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放心,”他一字一句,沉声应道,“他是可信的。”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沉既安面前,单膝微屈,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你是我的人,只要我还活着,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更别提把你当成什么狗屁的研究品。”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象是誓言,也象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