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之原本已经接好的肋骨不出意外的断了两根。
此刻,他阴沉着脸躺在病床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主治医师站在床边,神情肃穆,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靳二爷,您不能再进行任何剧烈运动了。
肋骨二次断裂造成的伤害会对您后续身体的恢复十分不利,若您继续如此不加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沉既安,声音微微加重。
“那我只能建议将这位先生暂时与您隔离,以确保您后续的康复不受干扰。”
“你说什么!”
靳行之瞪着那医生,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沉既安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尽管他并未开口,但周围人的视线却频频向他扫来。
那些眼神里夹杂着探究,暧昧。
令他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我去趟洗手间。”
他倏然起身,语气冷淡。
这儿是待不下去了。
最好这个医生能象他说的那样,将他从这间病房换走。
但现实却是,任由医生怎么说,靳行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敷衍地保证自己以后会注意。
而对于让沉既安搬离的话,谁提他就对谁发火,态度强硬得近乎蛮横。
靳行之的主治医生面对靳二爷的淫威,最终也只能口头警告一番,终究不敢真的强硬执行。
比较他们院长都得恭躬敬敬的喊人家一声:二爷。
从沉既安住进来后,这层楼的医生护士都知道。
那位受伤住院的大人物,他的爱人是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孩儿。
刚来那几天,不少小护士私下里偷偷议论,明里暗里的犯花痴。
这位靳二爷就跟防贼一样,只要那些小护士的眼睛往那位身上瞟,紧随而至的就是靳二爷刀子般的眼神。
那目光冷得象能把人钉在原地,活脱脱一副护食的猛兽,容不得半点觊觎。
医生苦口婆心地叮嘱了许久,直到靳行之的脸色越来越黑。
眼看就要爆发时,靳野终于适时上前,笑着打圆场。
“医生,我们二爷想休息了,您有什么医嘱跟我说就行,我会一一转达。”
靳野将一屋子的人带走后,靳行之长吐了口气,忽然想抽烟了。
自从他上次刚点上一支,还没抽就被查房的护士给发现了后,医院的人就盯他盯得紧。
加之沉既安现在跟他住在一个屋子里,他不喜欢这些奇怪难闻的味道。
所以这几天他是一支都没沾。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沉既安走了出来,神色淡淡。
靳行之抬眸望去,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好躲的?还特意藏进去半天。”
沉既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房间离靳行之距离最远的角落沙发。
靳行之摸了摸鼻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讨好:“我下次真注意,行了吧?”
可这一次,沉既安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靳行之因一时抵不住美色,导致伤势复发的事,当天就在这层楼传得沸沸扬扬。
而沉既安总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这也就导致了接下来几天,他也没给靳行之什么好脸色。
靳行之伤势复发的第二天早上,燕安倒是又来了一回。
但是被靳野给拦了下来,最终只得作罢,随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到底是救了靳行之一命,还给他们带了路。
靳行之出于感激,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却被燕安一一婉拒。
只是开口要了靳行之的手机号码,说是如果以后有事找靳行之帮忙的话,希望靳行之不要拒绝。
电话号码是留下了,但留的是靳野的联系方式。
在靳行之看来,即便后面燕安有事求到了他这儿,最后他也是扔给靳野他们去办。
燕安出院离开后,沉既安的系统面板上的莽山任务才算是显示已完成。
靳行之在感觉自己可以利索的自由行走之后,便嚷着要带着沉既安去逛南城。
实在是这几天沉既安总是冷脸对着自己,之前还能揩揩油,现在基本是一点都够不到。
甚至对于靳行之的口头威胁是一点也不在意,虽然从来没怎么在意过。
总之靳行之需要一个跟沉既安‘破冰’的机会。
对外出的事,沉既安难得的表现出了除看电视外的兴趣。
连带着对靳行之的态度都有了明显的缓和。
这样一来,靳行之嚷嚷着要出去的声音就更起劲了。
他们所在的南城,别名山城,是一座着名的网红城市。
南城依山而建,四面环山,江水穿插围绕。
这一次,靳行之没有带上靳野,而是亲自驾车,载着沉既安,驶向他精心规划的旅行路线第一站。
然而现实远不如计划美好。
街道上人潮汹涌,车流如织,车辆寸步难行,如同蜗牛爬行。
走走停停之间,沉既安渐渐感到头晕目眩,脸色微白。
他打开车窗,试图透口气,却不料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汽车尾气,这让他更加的不舒服。
他皱紧眉头,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龙,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还要多久?”
早知如此,他宁愿待在医院。
靳行之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此刻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烦躁。
可当他侧头看向沉既安苍白的脸色时,所有焦躁瞬间被压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舒服?要不我找个地方停车,咱们步行过去吧。”
反正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了。
沉既安轻轻吁了口气,点了点头:“恩。”
靳行之打开导航,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
沉既安是一刻都不想在车上多待,靳行之停好车后,沉既安落车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靳行之环住他的腰,蹙眉道:“很难受吗?”
沉既安没说话,忽然他推开靳行之,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跑去。
直接哇哇的吐了出来。
靳行之从车上拿了水和纸巾走了过去。
等沉既安吐完,将其递了上去。
“你以前很少坐车吗?晕车这么严重?”
沉既安喝水漱口,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以前很少出门,连马车都很少坐,更别说这种汽车。
明明之前去江城的时候,各种车都坐过,都没现在这么大反应。
沉既安想,大概是人的问题。
一定是靳行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