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藏身的这片山坡地势起伏,草木繁茂,恰好将众人的视线尽数屏蔽。
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靳行之眼神一凛,毫不尤豫地将沉既安手中那盒香粉狠狠掷出。
刹那间,几道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精准对准那突然从暗处飞出的小巧木盒。
“砰!砰!砰!”
数声枪响划破寂静,震得林间飞鸟惊起。盒子在空中炸裂。
洁白如雪的粉末瞬间向四周弥漫开来,如同一场诡异的雾霭,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局域。
沉既安抓着一把粉末,朝剩下的人撒去。
几乎是象他说的那样,三息之内,人事不省。
不等靳行之扣动扳机,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身影已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连挣扎都未曾发出一声。
四周重归死寂,但危险并未彻底解除。靳行之警觉未松,与沉既安依旧伏低身形,不敢贸然露头。
原本沉既安打算趁机去搜刮战利品,却被靳行之伸手拦下。
燕安仍倒在远处,气息微弱。原本三人同行,如今却多出一名重伤员,局势陡然变得更加棘手。
“现在怎么办?”沉既安蹙眉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烦躁。
现在满打满算就他一个好人,难不成接下来的路要他背着燕安不成。
虽说此人身份未明,但其目的昭然若揭。
潜入盗取靳行之的气运。
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他的宿敌。
不过,若是就此死在这荒郊野外,也算变相完成了任务,省去后续麻烦。
“错,宿主。”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零号又冒了出来。
“他还没死呢,子弹并没有打中他的内腑,你现在去补一枪也还来得及。”
沉既安看了眼靳行之。
“你觉得他会让我‘无缘无故’的杀了他的救命恩人?”
算起来燕安救过靳行之两次了,又“救过”他一次。
他要真是偷摸的补一枪,靳行之这儿绝对交代不过去。
要是没杀死,说不定还会促进两个人的关系。
那才叫得不偿失。
靳行之并不知晓沉既安心中翻涌的权衡,只是默默拉着他,继续隐匿于山坡之后的阴影里。
“你这香粉,能让人昏迷多久?”他低声询问,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好奇。
“三天。”沉既安答得简短。
靳行之微微一怔,“什么香?效果这么好?”
沉既安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反正不是依兰。”
靳行之闻言轻笑。
“先等等,过了这条河,我们离南城应该已经不远了,刚才那一阵枪声,必然已被监测系统捕捉。不出意外,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对方如果还埋伏着人,那这些人不会耐得住蛰伏。
他们应该也清楚,刚刚接连的枪声必定会引起注意。
所以这些人要么尽快撤离,要么速战速决。
靳行之的分析不无道理,沉既安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耐心等待。
两人并排坐在潮湿的泥土上,顿感微凉。
靳行之忽而伸手,将沉既安冰凉的手握入掌心,指尖缓缓揉捏,似要驱散那层冷意。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江城的?”他低声问,嗓音低哑,“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不成沉既安也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用来追踪的东西。
沉既安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抱胸,装作没听到似的闭眼假寐。
见此,靳行之轻笑一声,抬手直接将沉既安揽进了怀里,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在他的唇上重重的落下一吻。
“迟早把你扒干净了。”
沉既安睫毛轻颤,神色不动,不置可否。
约莫半小时后,四野再无异动。靳行之谨慎地探出头。
仔细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回头低声道:“我去把燕安带过来,你留在这里别动。”
他刚欲猫腰而出,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靳行之回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怎么了?”
“我去。”沉既安声音平静,
靳行之还没反应过来,沉既安就蹿了出去。
他抓住燕安的脚踝,直接拖行而回粗暴得象是在搬运一袋货物。
靳行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看着被一路拖拽,尘土满身的燕安,眉梢微挑:“你这么拖,伤口怕是都要撕裂了。”
沉既安淡淡道:“他命硬,死不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靳行之立即警觉,迅速拉着沉既安躲至掩体之后。
不多时,数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至,在空地边缘戛然停住。
车门打开,一队身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人迅速列队落车,行动整齐划一。
靳行之终于松了口气。
是南城的援军到了。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放松。
可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谁在那儿?出来!”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枪口齐齐对准山坡阴影处,寒光闪铄。
“你在这儿等着,别轻举妄动。”
靳行之低声叮嘱一句,随即缓缓举起双手,从容不迫地迈出阴影。
“别开枪!我是京都游龙组织的成员,正在执行绝密任务。”
为首的人眉峰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丝毫未因对方自报家门而放松戒备。
“有什么可以证明?”
靳行之神色不动,迅速报出一串冗长复杂的识别代码。
那人低头快速输入终端,片刻后,他眉头微松,神情略缓。
“暂时可信。但你还得跟我们回驻地接受进一步核查。”
“可以。”靳行之点头,“但我们这边有一名同伴身受枪伤,失血严重,必须立即送医急救。”
那人目光一凛,迅速转身下令:“立刻准备担架!医疗组待命,优先救治伤员!”
用担架将燕安给抬上车,沉既安站在靳行之旁边,皱眉道:“你要是不想刚得救就死了,最好也跟着去医院。”
药剂的效果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快要消散了。
到时候估计就算靳行之是铁人,也得好好趴着。
靳行之正和领头的那人说着什么,微微侧目看向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疲惫却温和的笑意:“好,听你的。”
那人打量了下沉既安,靳行之解释道:“他是协助我执行任务的。”
有靳行之做担保,那人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一行人上了车,朝着驻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