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的士缓缓停在路边,沉既安掏出手机付钱。
司机是个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沉既安一眼,眉头微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么晚了,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真要在这儿落车?这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沉既安微微一笑,“我确定,麻烦您了。”
说罢,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的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宿主,您来江城是来完成任务的是吗?不是来作死的对吧?”
零号蹲在沉既安头顶再次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现在好好带路。”
沉既安直接从路边跨进了山林。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靳行之应该已经逃进了山区。
南城和江城地界接壤,车程仅有一个半小时。
但这儿太偏僻了,坐的士过来就用了不下一个半小时。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好在有零号这个自动大光源在,这让沉既安的可视范围很广。
“宿主您一定是来完成任务的,一定是的。”
零号还在念念叨叨的给自己洗脑,一边给沉既安指路。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
零号突然警示道:“宿主,前面好象有人。”
沉既安立刻止步,身形一矮,悄然隐入道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黑夜里,因为有零号在,沉既安的视线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也不会被人发现。
一共两个人,手里拿着手电以及手枪,
沉既安眯起眼,仔细观察着。
从他们的穿着和行动来看,不象是普通的猎人,更象是在追捕某个人。
“应该是追捕靳行之的人。”
零号分析道,“看来我们离靳行之应该不远了,宿主。”
沉既安动作声音全部放轻,从背包里取出一包香粉,抓了一大把在手里。
拿起一颗石子,往不远处扔了过去。
细微的轻响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
两人瞬间警觉,手电光束与枪口齐齐转向声源,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缓缓逼近。
就在他们经过沉既安藏身之处的刹那,沉既安动作迅速的将手中的香粉朝着他们撒去。
香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枪响两声,两人很快就被迷晕,软软地倒在地上。
“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
刚刚那两枪是两人慌乱之下胡乱放的,但是沉既安的脸颊还是被子弹擦伤出一条血痕。
从草丛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弯腰拿走两人的手枪。
枪身冰凉沉重,他在掌中轻轻一转,金属光泽在零号微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这东西怎么用?”他淡淡问道。
“宿主,现在不是研究武器的时候!”
零号焦急催促,“刚才的枪声肯定惊动了其他人,万一更多人赶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沉既安当然知道,他将两把手枪装进背包里,往这两人搜索的方向赶去。
心里却盘算着,等有空,他也要去学这个叫做枪的武器。
夜风愈发凛冽,山中气温骤降,正值秋冬交替之际,湿冷的气息渗入骨髓。
好在沉既安一直动着,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然而此刻的靳行之,却已濒临极限。
他浑身伤痕累累,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爆炸带来的脑震荡让他视线模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眩晕与恶心反胃。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混着汗水与泥污,在脸上凝成一道道狰狞痕迹。
脚步跟跄,呼吸粗重,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撕裂肺腑。
他强撑着身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意识几度濒临溃散。
忽然,前方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突然,他察觉到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撑着身体躲到一棵大树后,紧握着手中的枪,警剔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沉既安循着零号的指引慢慢靠近,零号小声提醒:“宿主,找到了。”
他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就在他靠近那棵大树时,冰冷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沉既安的太阳穴。
沉既安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同时抓住靳行之的手腕。
“别乱动。”沉既安低声说道。
熟悉的声音让靳行之一怔,借着零号微弱的光芒看清来人面容,脸色却瞬间阴沉如铁。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看见沉既安脸颊上那道鲜红的伤口时,声音发冷。
“谁伤的你!?”
沉既安蹙眉打量眼前之人。
满脸血污,衣衫褴缕,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扭曲,活脱脱一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模样。
“旅游。”他淡淡回了一句。
靳行之气得胸口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头,不上不下,竟咳出一口血沫。强烈的眩晕与情绪冲击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摇晃,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沉既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挪,避开了那满身污秽的倾倒。
靳行之怒极反笑,却牵动伤势,疼得闷哼一声。
沉既安踢了踢他,淡声说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了好多人在这附近,应该都是来找你的,你要是还死不了,就快点起来,我带你出去。”
靳行之哼笑一声,却震得胸骨一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的……但既然来了也好。”
他喘息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死前能见的最后一面是你,也算值了。”
沉既安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清淡:“起来。”
“我起不来了。”靳行之苦笑,颤斗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拇指大小的胶卷,递向沉既安,“你拿着这个……快走。”
沉既安接过胶卷,指尖触到那冰冷金属外壳,目光沉静。
只听靳行之断续说道:“回去之后……亲手交给京都游龙组组长,李承旭。
至于你……去找靳野,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沉既安垂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靳行之,一时之间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靳行之忽然骂道:“艹,早知道要死在这儿,走的时候怎么的也要按着你来几回才对。”
沉既安瞬间蹙眉,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