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安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辣手段。
连自称见惯了大千世界的零号都忍不住直呼,是个狠人。
但这法子却出奇的奏效,任务面板上已经显示“任务完成”的提示。
按照零号的说法,系统的判定不会有错。
那个女人,已经无法动摇靳行之既定的命运轨迹。
任务完成后获得的积分,沉既安全都兑换了增强体魄的药剂上。
这次的自残式操作虽然成效显著,却注定只能用这一次。
他等于亲手给自己贴了一个“柔弱易碎”的标签。
以后表面上得保持,但自身的实力能提升为什么不提升。
他要把自己变成自己最大的底牌,而不是靠着别人。
短短一个多月,沉既安已经是第二次躺进医院了。
靳行之这次倒是没像上次一样临时有任务,而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照顾沉既安。
今天一早,沉既安醒来时旁边的那张床上就已经不见人影。
早饭是靳野送进来的,沉既安没有多问一句,神色如常的吃饭,看电视。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比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靳行之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的人。
而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沉既安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一眼,见是他,便十分平静的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联播。
靳行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大跨步走到了病床边站定。
随后,他从自己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递到沉既安眼前。
沉既安神色一顿,目光落在那本红色户口本和身份证上。
“这是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靳行之声音低沉。
他翻开户口簿,皮质的红色户口簿内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张。
而上面赫然写着户主:沉既安。
字迹清淅,归属明确。
然而沉既安只是看着,却是没伸手去接。
因为他知道,靳行之并不会将这些东西真的给他。
果然,在给沉既安看完之后,对方合上簿册,重新塞回了衣兜里。
“这些东西,暂时先由我保管着。”
靳行之语气自然,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见沉既安依旧面无表情,靳行之在床沿坐了下来,凝视他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想去上学吗?”
这句话来得突兀。
之前沉既安找靳野要高中课本,他觉得他应该是想上学的。
但是他即使察觉到,也一直下意识的将其忽略。
他不想让沉既安长时间置身于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环境。
有一句话,刘美兰或许说得没错,同龄人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特别是沉既安这个年纪,正是心性不定的时候。
学校里年纪相仿的一大把。
万一他在这过程中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那种失控感,令他焦躁不安。
但是现在他只想哄沉既安开心,哪怕只是一句试探。
沉既安闻言,侧目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想。”
上学就代表着要跟一群孩子打交道,在沉既安的认知里,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本身并不排斥。
真正令他避之不及的是人群的喧嚣,愚蠢与虚伪。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见沉既安拒绝,靳行之心底却是松了口气。
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沉既安的眼睛。
靳行之这个人这几天简直将自我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就不喜欢自己去接触什么,偏偏还要提出来。
凡是他拒绝的,他就是现在这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而凡是自己答应的,那脸色简直比被抢了老婆还难看,但却又不得不去践诺。
“宋承白说,再过几天你就能出院了。”
靳行之转移话题,语气恢复平稳。
“雾山湿寒阴重,不适合养病。我在市区南郊寻了一处僻静庄园,环境清幽,适合休养。以后你想出门,可以让靳野陪你出去走走。”
沉既安闻言,瞥了一眼靳行之。
听他的意思是不限制自己的自由了?
靳行之缓缓伸手握住沉既安放在被子上的手,牢牢的将其包裹在自己手中。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象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之前……对不起,是我混帐。以后不会了。”
沉既安默然不语,任由他握着,指尖却始终僵冷,不曾回应。
“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满足你的。”
沉既安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清淅。
“若我想要离开呢?”
话音落下,靳行之的手猛然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他才低沉开口:“除了这个……其他的,都随你。”
沉既安抽回自己的手,淡声道:“我要休息了。”
说完,他翻身躺下,背对着靳行之,只留下一道清瘦孤寂的轮廓。
靳行之望着那道消瘦的背影,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懊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在发间用力揉搓,想借此驱散内心的混乱。
他不知道沉既安对他有没有怨。
但他自己明白之前的行为也严重的伤害到 了他。
但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尽力在改了,但是沉既安依旧还是以前冷淡的模样。
就连这次受伤住院,他也毫无波澜。
醒来后不哭不闹,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配合得象个没有情绪的傀儡。
与之前一样,对他的各种讨好都是冷淡处之。
仿佛根本没有那晚的那回事。
这让靳行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即便软硬皆施,他这个人在沉既安心里都掀不起任何名为“情绪”的波澜。
若是如此,他宁愿沉既安恨他,怨他,甚至怒骂他。
至少那样,他活着在他的世界里。
而现在,这种彻底的平静,比任何反抗都更令人心慌。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沉既安的背影上。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既安……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都行。
但我绝不能让你离开我。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沉既安没有回应,呼吸却渐渐平稳,似是真的睡了过去。
靳行之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