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国。
将军府沉氏一门,因图谋皇权,被判满门抄斩。
其男丁全部被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奴。
一时间,教坊司门庭若市。
满帝都的权贵富商都只为一尝那风华倾城的沉家小郎君。
“扑通——!”
“跳河了!跳河了!有人跳河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沉既安我记住了”
“既安宝贝你真的好美”
耳边满是陌生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走马灯吗?
但此刻,沉既安只觉本该冰冷的护城河河水此刻滚烫如熔浆,灼烧着他每一寸肌肤经脉。
深不见底的河水将他彻底吞没。
这股奇怪的感觉激得他浑身战栗。
终于要死了吗?
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窒息的感觉尤在,但带来的却不止是痛苦。
一时间,意识在痛楚与欢愉中不断浮沉。
意识开始回笼,脑子里仍然混沌一片。
鼻尖充斥着浓烈的,奇怪的气息。
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让沉既安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陌生的,男人的脸。
男人?
沉既安脸色瞬间苍白。
“醒了?”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沉既安整个人都是懵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男人一开始没理会,任由铃声自己挂断,紧接着第二段响起。
“艹!”
男人低骂了一声,这才放开沉既安。
赤着身子下床,在一地破碎的衣服里找寻自己的手机。
“喂。”
沙哑的声音带着十分的不满。
沉既安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直到他再次往床边走来,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叫了餐,吃完乖乖在这儿等我。”
沉既安始终紧闭着双眼,睫毛不住的轻颤。
“艹!”
见此,男人再次爆了粗口,迅速转身进了浴室。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室内恢复安静。
沉既安才缓缓睁眼,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是还在教坊司,没死成?
就他这风一吹就病倒的身子,在跳河后居然还没死!?
沉既安倏地笑了。
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
一个个恶心的女客,还是同刚刚那个变态一样的男人。
沉既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倏地怔住。
这……不是教坊司。
沉既安迅速的将那个男人走时放在床头的衣服套上。
这衣服很奇怪,他套得松松垮垮,但是沉既安顾不得这些。
好半天才将酒店的门打开,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京都,附属医院。
“唉,真是可怜!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谁忍心下这种狠手?”
“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
“让护士都盯紧点,听说是在马路上寻死被救回来的,可别在咱们这儿再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心里有数。”
一众医生护士低声议论着,脚步渐行渐远,留下长长的叹息在走廊回荡。
病房内,沉既安低垂着头,指尖深深嵌入雪白的被褥之中。
如瀑般浓密乌黑的长发自肩头倾泻而下。
在苍白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愈发单薄脆弱。
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滑落一侧,露出一截瓷白修长的颈项与精致纤巧的锁骨。
然而那本该无瑕的肌肤上,却布满了青紫交杂的淤痕,象是某种暴戾欲望留下的烙印。
床前,一名年轻的警员笔直的坐着,制服笔挺,神情肃然。
“姓名?”
沉既安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沉既安。”
警员迅速将名字记下,钢笔划过纸面发
出沙沙声响。
“年龄?”
片刻沉默后,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十八。”
警员手腕一顿。
他下意识抬眼打量眼前这少年。
眉目如画,气质清绝,即便面色苍白。
眼神黯淡却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贵
气与风骨。
他继续追问:“籍贯呢?”
这一次,沉既安彻底沉默了。
警员换了个问法,语气放柔了些:“那你家住哪儿?”
他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微哑。
“……没有家。”
“……什么?”警员愕然抬头。
半小时后。
警员神情复杂地走出病房,额角沁着细汗,手中记录本紧紧攥着。
门外,顾成大步迎了上去。
一身藏蓝警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久经风霜的沉稳。
通过门窗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转而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年轻警员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名字和年龄,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且顾队医院这边在他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麝香酮,这案子可不是简单的猥亵案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更麻烦的是,我拿他的照片做了人脸识别比对,全国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整过容?”顾成眯起眼。
长得那么精致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已经申请激活基因库核查程序。
他什么也不肯说,所以我征调了他出车祸那附近的监控,应该能查出来他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不过那附近好象有家酒店,我会着重调查那边,只是…”
能住在那家酒店里的人,非富即贵…
要真是从里面跑出来的,说不定真会牵扯到上流世家的哪家公子小姐。
说句不好听的,其实象这样的事在那样的圈子里并不稀奇。
但是闹得冲到马路上轻生的人,还真是第一次。
一般那些子弟做事都会尽量杜绝这种情况出现。
但更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里面那位那是一问三不知。
顾成冷笑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没事,你先放心查着,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与此同时,病房内。
沉既安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两腿却是忍不住的发抖。
他步伐轻缓,一步步走向那扇透明的玻璃窗。
窗外,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街道纵横交错,人流如织,行人穿着奇装异服。
地面飞驰着各式各样的金属铁壳,发出轰鸣与呜笛交织的喧器。
沉既安微微敛眸,浓密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倒映着这个陌生世界的光影流转。
这里真的不是教坊司,也不属于女尊王朝的任何一座城池。
甚至没有那些满脑子色欲的女人。
从那栋大的出奇的房子里冲出来时,他彻底没了平日的冷静。
这里……很陌生,一切都很陌生。
所以自己这是死了?
那这里是天堂?
还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