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从来都没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面前这个高大的鬼仅仅是站在那，就已经将他压的喘不过气了。
不过是被那鲜红的六只眼扫视了一下，他的身体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颤斗。
这个鬼应该比师父还要厉害。
所以他就是师父口中的师爷了吧？
好有威严啊……
“咦？师父？”
御灵拽着紧张不已的锖兔，站定在了黑死牟的跟前，开口解释道。
“这是锖兔，是我新收的徒弟，才不是什么食物呢！锖兔，这位是黑死牟阁下，是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快鞠躬。”
虽然心里十分紧张，锖兔却没有露怯，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黑死牟深深的弯下腰。
“见过阁下！”
黑死牟不解的站定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应。
他的小徒弟居然收徒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没听她说过啊……
收徒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决定的，她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何况这个孩子只是一个人类，是非常脆弱的存在，若是哪天一不小心夭折了，那可不是哭哭鼻子就能解决的事。
由于迟迟得不到黑死牟的答复，锖兔便只能一直鞠着躬，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御灵一会儿宠溺地看着锖兔，一会儿又一脸期待的看向黑死牟。
那样子，简直就是在说，“师父快答应！师父快答应！”
黑死牟看到了御灵眼里的期待，不由得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看样子自己的小徒弟很喜欢这个人类小孩。
如果不答应的话，她肯定会很失望吧。
他把视线挪到了锖兔身上。
这孩子在刚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是被吓到了。
可他却能很快调整好心态，一点胆怯的样子都没露出来。
这份定力，着实难得。
也罢，收就收了吧。
想通了这些后，黑死牟闭了闭眼，沉吟出声。
“……嗯……锖兔……以后跟着你师父……一定要勤勉练习……莫怕吃苦……不要半途而废。”
锖兔惊喜的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光。
“是！阁下，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
“……嗯。”
御灵见状，赶紧蹭到了黑死牟身边，指着身后高大的书架，开口道。
“师父，我家里没有这么多书，以后能不能经常带着小锖兔来这里看书啊？”
黑死牟点了点头。
“……嗯……随你取用。”
闻言御灵很是开心，她又挽住了黑死牟的骼膊，轻轻晃了晃，然后指着训练场的方向。
“太好了！那我能不能也带着他来您的训练场练习啊，我怕我一个人指导的不够仔细。”
黑死牟闭了闭眼。
看来自己的私人空间又要被挤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嗯……以后每月单数日……你可以带着他过来……我会帮你指导。”
“哇塞！太好了！谢谢师父！锖兔，你也快来谢谢你师爷！”
锖兔点了点头，乖乖的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鞠躬。
“多谢阁下。”
黑死牟垂下眸子，微微颔首。
“……嗯……今天……正好是单数日……开始练习吧。”
诶？！
锖兔有些猝不及防。
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可御灵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毕竟在训练方面，她师父就是一个非常严肃且认真的人。
“走吧，小锖兔，我们先从体能训练开始吧。”
“恩，好！”
让锖兔觉得意外的还在后面呢。
这个什么无限城太大了，他一直跟着师父和黑死牟阁下走了很久，直到气喘吁吁了，这才走到了一个宽阔的练习场。
但这还只是刚开始。
他人才刚站定在，还没喘口气，师父就兴奋的指着训练场外围，说出了一个在他认知里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锖兔，你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绕着这个训练场跑一圈，我一会儿会给你带食物和水的，不用担心饿肚子的。”
锖兔懵了……
啊？
绕着这个训练场跑一整圈？
他没看错的话，这个训练场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吧。
他真的能活着跑完这一圈吗……
不过，这可是师父给他布置的第一个任务，哪怕累到跑不动了，也是要跑的！
他要变强，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剑士。
他不能畏缩！
锖兔咬了咬牙，冲着御灵点了点头。
“是，师父，我这就开始。”
锖兔走向训练场的边缘，准备开始。
但他还没起步，身旁又响起了一个令他眼前一黑的指令。
“……一圈不够……三圈。”
闻言，御灵挠了挠后脑勺。
“诶？三圈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小锖兔还不到六岁，跑一圈都很勉强了吧。”
黑死牟淡淡开口。
“……我心里……有数。”
“那好吧，小锖兔，你的任务是沿着训练场跑三圈。每跑完一圈都可以来我这喝水休息的，加油哦！”
三圈？
锖兔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着训练场的外围。
可以的！
自己一定可以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带着一股韧劲，向前方奔跑起来。
看着锖兔逐渐远去的背影，黑死牟转身往凉亭走去。
御灵则紧紧地追在他身后，略带担忧的问道。
“师父，这样的训练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闻言，黑死牟稳稳地站定在原地，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徒弟身上。
他沉思良久，须臾后才斟酌着开口。
“……御灵……切莫过分溺爱……唯有……多经历苦楚今……日后……他殒命在他人剑下的可能……才越低。”
御灵怔住，那双漂亮的彩瞳闪动了一下，随后眉头缓缓舒展。
是啊，自己当年训练的时候也是很苦的。但也多亏了这些训练，她才能有如今的实力。
对于锖兔这个孩子，她并没有过分的期许，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快快乐乐的生活。
或许他以后会愿意变成鬼，也许不愿意。
但这都是他的决定，她会尊重他的意见，不会强迫他的。
不过自己既然收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师父说的对，过分溺爱只会增加孩子丧命的风险，只有狠得下心，才能让他练出足够的实力。
御灵亲昵地挽上黑死牟的骼膊，仰着头，笑着看向他，
“恩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更狠心一些的。嘿嘿，师父不仅教我剑术，现在还教我如何做师父，师父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被御灵挽住骼膊后，黑死牟的眉眼都舒展了一些。
或许让御灵收徒并不是什么坏事。
当上师父后，她也许会成长许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