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回到教会后,又开始了每日例行接见信徒的平常日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本应该是十分轻松的,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微微的失落。
年轻的人类侍女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教主大人。”
童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柔和微笑,他轻轻转了转手里的冰晶发簪,指着侍女脖子处的伤口道。
“呀!原来是小雪织啊,你的脖子恢复的怎么样了?居然能划伤脖子,这可有些太不小心了呢。”
雪织轻轻摸了摸脖颈处的纱布,微微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醒来就发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血管。
哦,对了,山下照相馆的人托我把这个送给您,说是前两天您拍的照片忘了取了。”
童磨接过雪织递过来的小纸袋,从里面抽出了那张照片,疑惑地盯着上边的人发呆。
他的记忆力向来是比较好的,但很奇怪的是,不知怎的,他对前段时间的记忆十分模糊。
算算日子,这张照片应该是山下烟花大会那段时间拍的,可他竟然毫无印象了。
不应该如此才是啊。
“好奇怪啊,我竟然一个人去拍了这样一张照片吗?为什么我跟前的椅子是空着的,我却非要站在椅子后面,这里本应该坐着什么人吗?”
童磨对着照片研究了半天,却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最近这样奇怪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了。
就比如他在教会正厅的垫子莫明其妙的变成了两个,他卧室旁边的大房间不知何时被打扫过了,还有他的房门也不知怎么无缘无故的破了个大洞,到现在都没修复好呢。
哦,对,还有他的羽织。
谁来告诉他,他羽织的袖口怎么出现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刺绣啊!
简直丑的没眼看!
到底是哪个信徒给他补的,还不如不补呢!
唉,罢了,也不是不能穿。
“教主大人,有信徒来了。”
童磨不再纠结袖口的事情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一手托腮,一手转着手中的簪子。
“啊,快让他进来吧。”
来的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刚一进门,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触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童磨认出了他,这好象他前段时间资助过的一个信徒。他很少资助男信徒的,不过当时为什么会资助这个少年,他却已经忘记了。
“你好你好,是又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少年朝着童磨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眼含热泪地从腰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教主大人,我这次是来还钱。我已经找到了足够养家糊口的工作了,剩下这些钱我完全用不到了,请教主拿回去吧。最近这段时间,多亏有教会资助的钱财,我们一家才能顺利渡过难关。多谢教主,多谢教会。”
少年低垂着眼眸,稳稳地跪在光洁的地板上,双手虔诚的附在胸口,声音万分虔诚。
“万世极乐!”
随后他站起身,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了童磨。
童磨没有接,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不用再还回来了。”
少年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家已经不需要教会的资助了,这些钱应该给到更需要资助的人手上。教主大人快拿回去吧!”
这件事也太新奇了吧?在万世极乐教做了快两百年的教主了,童磨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信徒来还钱的。
他接过了那个荷包,把它随意地丢在了蒲团旁边。
“好的,你下次要是还有困难,还可以教会寻求帮助的。”
少年点了点头,笑的十分璨烂。
“多谢教主大人!我下午还有工作需要去做,就先走了。”
“恩。”
少年起身,走向了门口。
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教主大人。神女大人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已经来教会找了她好几次了,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找到,她是出远门了吗?”
神女大人?
神女?!
童磨呆滞在了原地。
什么神女?他的教会就只有他一个教主啊,这个少年在说什么胡话?
见童磨久久不予回应,少年也没有追问,鞠了一躬以后便离开了。
他这辈子最要感谢的共有两个人。
一个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另一个就是神女大人!
在那样无助的时候,是神女大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神女大人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他以后会象信仰神明一般,永远信仰着神女大人!
少年走后很久,童磨依旧呆呆的坐在蒲团之上。
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墙面之上,瞳孔里却是没有半点焦点。明明是睁着眼,他却好象是在透着那个地方看向别处。
神女?
教会里从来都没有过神女啊……
没两天,童磨接到了无惨的脑内通知。
玉壶和半天狗死在了某个为鬼杀队锻刀的村子。
先是妓夫太郎和堕姬,现在又是玉壶和半天狗。
上弦之鬼没几天的功夫竟然只剩下三个了。
不过好在黑死牟阁下在某次外出的时候又收了一个呼吸法剑士,无惨大人也将鸣女升到了上弦,算是勉强保住了上弦的战力。
但这些他都丝毫提不起兴趣啊,无趣,一切都太无趣了。
他的心中不知怎的,似乎一直都在期待和盼望着某样东西,但他根本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
哎呀,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无聊的话干脆就去引渡信徒吧。
童磨一不开心就去吃,一感到苦恼就去吃,每次有迷迷糊糊的情绪萦绕到心头的时候,他总会去吃。
一直到那天晚上大人把他们紧急叫到无限城里的时候,他都不忘交代鸣女前辈多给他送几个可口美味的食材。
……
“什么难过不难过的!是你杀了我姐姐吧!你还记得这件羽织吗?!”
那个穿着彩色羽织的女孩子愤怒的朝他怒吼。
可童磨却并没有给予她回应。
羽织什么的,他已经快记不起来了,也懒得记了。
毕竟他连前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记不得了,更别说那么遥远的事了。